夏明远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很轻,轻得几乎被头顶音响传来的低频震动盖过去。
“等这件事了了,你要是还能出来,我请你喝酒。”
暗门在身后合上。地下酒窖里只剩下高天阳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桌上空荡荡的位置——那里刚才还放着他用三年时间攒下的四本账本和一枚银色U盘,现在只剩下一盏在头顶摇晃的灯。他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,像是卸掉了某种支撑了他很多年的东西。然后他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钥匙,打开酒窖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柜子,里面没有酒,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和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。他把身上的睡袍脱下来换上这套西装,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,领带打得比任何一次商会会议都端正。换好之后,他对着墙上那面镜子仔细端详了自己将近一分钟,露出了一个很淡很苦的笑。
然后他推开暗门,走出别墅,跟门口的武警说:“走吧。不过在去局里之前,能不能先绕道去趟我岳母家?我答应儿子今天给他讲睡前故事。”
九点五十五分。别墅外面的街道恢复了安静,三辆越野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。
然而,就在别墅地下酒窖的暗门关上之后不过三分钟,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悄然停在了街道对面。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,一只眼睛从缝隙中注视着高天阳被带走的全过程。车里的人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。
“他反水了。证据已经被转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是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出性别的声音。
“不急。让他交出那些东西好了。”
“可是那些账本——”
“那些账本只是第一道保险。”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,“我手里还有第二道,足以让整个磐石行动组自乱阵脚。还是说——”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,“你不想等太久,陈默?”
车里的人没有回答。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出他半边脸——年轻,冷硬。
他挂断电话,把车窗升上去,灰色轿车无声地驶入江城的夜色之中。远处江面上,一艘货轮拉响了汽笛,声音在寂静的江面上回荡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同一时间,夏明远坐在越野车副驾驶座上,拉开帆布袋拉链,取出那枚被高天阳焐得温热的U盘。他把它装进特制的信号屏蔽盒里,扣上锁扣,手指按在锁扣上停顿片刻,然后偏过头,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。灯光的倒影在他浑浊的眼睛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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