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在飞机上眯了一会儿。”沈临风说得轻描淡写,好像一夜不睡对一个六十岁的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,可陈秀芳听出了那底下的疲惫,声音里的沙哑,说话时偶尔的停顿,像是在找词,又像是在积攒力气,“没事,今天休息一天,明天再上班。”
陈秀芳的鼻子一酸,眼眶又热了。她想说“你辛苦了”,想说“你真了不起”,想说“我为你骄傲”——可这些话到了嘴边,全变成了一个笨拙的、带着鼻音的“嗯”。她知道沈临风懂。他不需要她说“辛苦了”,不需要她说“了不起”,他只需要知道她在,在听,在心疼,就足够了。
“你呢?”沈临风问,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陈秀芳愣了一下。她想起王建军,已经决定彻底瞒着他。
“还行,”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,声音轻轻的,“就是有点担心你。”
“担心我什么?”
“担心你太累了。”
沈临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笑声不大,但很真,像是秋天里最后一片叶子落在湖面上,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:“没事,习惯了。”
陈秀芳又“嗯”了一声,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,谁都没有挂电话。隔着电话线,隔着手机信号,隔着从苏州到北京的一千多公里,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在早晨的阳光里,轻轻的,软软的,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
窗户忘了关,早晨的风从纱网里钻进来,带着楼下桂花的甜香,把窗帘吹得微微飘起来,把她的头发吹得蹭在脸上,痒痒的。
“秀芳。”沈临风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见面。”
陈秀芳的眼眶有些热了,她想起刚才沈临风说明天上班,觉得他应该已经取消了后边的休假,便说:“先休息休息吧,过两天恢复体力,再商量。”
沈临风有些失望,说实在的,一个人生活三十多年了,第一次碰到这么投缘的人,他想天天看到他。
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,陈秀芳让沈临风去吃饭然后休息。
陈秀芳挂了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,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。那句“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见面”还在她耳边转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,一点被拒绝了也不好意思说委屈的失落。她说“先休息休息”,他说“好”,可她听得出那个“好”字底下的东西——是尊重。他尊重她的决定,哪怕他自己并不完全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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