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有人,“昨晚你在楼下大吵大闹,我怕邻居报警才让你上去的。那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点脸面!你还好意思找我吃饭,你有什么脸找我吃饭?”
王建军的脸涨得通红,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,蜷缩在椅子上,缩着脖子,想说什么又说不出。陈秀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离婚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?你说‘陈秀芳,你这种女人,谁娶谁倒霉’——这话是你说的吧?你那时候多威风啊!你现在跑来说要复婚,你以为你是皇帝,想废就废,想立就立?你以为我是你的东西,想扔就扔,想捡回来就捡回来?”
王建军的手开始发抖,茶杯在碟子上磕出细碎的声响。陈秀芳没有看他,她的目光越过他的头顶,落在墙上那张褪色的年画上,落在天花板上那盏落满灰尘的吊灯上,落在这个逼仄的、油腻的、她独自坐过无数次的饺子馆的每一个角落里。
“王建军,我告诉你。”陈秀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,但那低音里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那一阵安静,所有的风都停了,所有的鸟都不叫了,天地之间,只剩下一个人平静的、决绝的声音,“你对我造成的伤害,是一辈子都无法逆转的。我不可能原谅你。不是不想,是不可能。你把一个人从悬崖上推下去,她摔断了腿,躺了三年,好不容易能站起来走路了,你跑来说‘对不起,我推你的时候没想那么多’——你觉得有用吗?我的腿能好起来不是因为你的对不起,是因为我自己咬牙撑过来的!跟你没有任何关系!”
王建军的眼眶红了,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渗出来,顺着那些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往下淌。
他没有擦,就那么让眼泪流着,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,终于迎来了水,但那水太浑了,太脏了,连他自己都不忍心看。他抬起手,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,茶杯在他指尖微微颤抖,茶汤晃动着,从杯口溅出来,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像一朵开败了的花。
“我以为你上次回去在工作中表现不错,终于洗心革面了呢。原来还是这味儿。”陈秀芳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恨,没有怨,甚至没有厌恶,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、彻底的、比任何负面情绪都更伤人的平静,“你这个人,这辈子就这样了。改不了了。”
她站起来,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声响。老板在后厨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,又缩了回去。没有人敢过来,没有人敢劝。一个发怒的女人,尤其是她这种平时不轻易发怒的、一旦发怒就什么都不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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