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芳的眼眶终于没能忍住。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,笑了,笑得很好看,笑到了眼睛里,笑到了皱纹里,笑到了每一个曾经被生活打碎又自己拼好的缝隙里。
“行了,别煽情了。做饭吧,我饿了。”
小翠也笑了,站起来,系上围裙,打开水龙头洗菜。哗哗的水声在厨房里响起来,混着菜刀碰到案板的笃笃声,混着油锅烧热的滋滋声,混着两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——她问她沈临风长什么样,她说长得像电视里那个外交官;她问她沈临风对她好不好,她说好,很好;她问她有没有照片,她说一会儿给你看,在手机里。
陈秀芳突然想到了小翠的身世,就借她小姐妹的事儿劝她。她一边剥蒜一边说,语气尽量放得随意,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:“小翠,你那个小姐妹,多大年纪?”
“二十八。”小翠头也没抬,手里的菜刀切着西红柿,汁水溅在案板上,红红的。
“二十八,还年轻呢。”陈秀芳把蒜瓣放在案板上,用刀面拍了一下,蒜皮裂开,轻轻一剥就掉了,“年轻时一个人在外倒没什么,要是到老了还孑然一身,没个照应,日子就不好过了,小翠,过了这么长时间了,你原来的想法有没有动摇?”
过了好一会儿,小翠才开口,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“阿姨,我觉得现在挺好的。”
陈秀芳也不急,“我是觉得,你还年轻,不能一个人这么过一辈子。你那个小姐妹,要是身边有个男人,半夜阑尾炎也不至于一个人扛着,连个送医院的人都没有。”
小翠停了刀,低着头,盯着案板上那堆被切得不太整齐的西红柿块,汁水顺着刀口渗出来,一滴一滴的,像是眼泪。她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苦笑。
“阿姨,我不想找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伺候一个男人,伺候够了。洗衣做饭带孩子,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,到头来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,我图什么?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,挣的钱自己花,想去哪儿去哪儿,不用看谁的脸色,不用等谁回家,不用半夜听见门响心里就哆嗦——是怕他喝多了回来闹。这样的日子多好。”
陈秀芳听着,心里酸酸的。她想起自己刚离婚的那段时间,也是这么想的——再也不找了,一个人过,清净。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看电视,一个人过年,一个人生病,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。日子久了,也就习惯了。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,它会让你以为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,它会让你忘记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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