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个月,祖昭忙得脚不沾地。
白天在军营,天不亮就起来,带兵操练新战术。浅沟怎么挖,铁蒺藜怎么撒,弩手轮射的节奏怎么把握,骑兵从两翼包抄的时机怎么选——每一样都要反复练,练到士卒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。
晚上回府,顾长卿和芸娘等着他。账目要过目,生意要定夺,瓷窑的进度要追问,船队的筹备要拍板。常常忙到深夜,书房里的灯还亮着。
韩潜和祖约也没闲着。
按照东晋的婚俗,士族联姻要行三书六礼。三书是聘书、礼书、迎书,六礼是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。祖家虽不是琅琊王氏那样的高门,但祖昭封了寿春子,王导又是当朝司徒,这桩婚事不能马虎。
祖约负责操持,从建康请了礼官,依着规矩一步步走。纳采送了雁,问名换了庚帖,纳吉卜了卦,样样都是上吉。纳征的聘礼单子祖约拟了三遍,韩潜过目了两遍,又派人送去建康给王导过目,才算定下来。
请期的日子早就定了,六月十八。掐指一算,还剩两个多月。
祖昭对这些繁文缛节一窍不通,全交给叔父和师父去办。他只管一件事——该出钱的时候出钱。
这日傍晚,祖昭刚从军营回来,还没进府门,顾长卿就迎了上来,满脸喜色。
“将军,成了!”
祖昭一愣:“什么成了?”
“瓷器!样品烧出来了!”顾长卿声音都在发颤,“还有丝绸锦缎,织坊那边也出了样品。将军快去看看!”
祖昭心头一喜,快步进了府。
正厅的桌上,摆着几样东西。
两件瓷器,一只梅瓶,一只茶碗。梅瓶高约一尺,通体青釉,釉色温润如玉,瓶身上用褐色绘了一枝梅花,枝干苍劲,花瓣疏朗,虽不及后世青花瓷的精美,但在当世已是上品。
茶碗更精致,碗内壁刻了莲瓣纹,外壁施了青釉,釉面开片细密,拿在手里,轻薄得像是能透光。
祖昭拿起梅瓶,对着光看了看,又敲了敲,声音清脆悦耳。他点点头,问站在一旁的窑工:“这釉下彩,你们是怎么烧出来的?”
窑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匠人,姓许,在寿春一带烧了三十年瓷器。他恭敬地答道:“回将军,按您说的法子,先用褐彩在坯上作画,再罩青釉,入窑一次烧成。试了七窑,前六窑都失败了,要么颜色跑了,要么釉面起泡。第七窑才成了这个样子。”
祖昭笑道:“七窑就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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