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沙声。
到了井边,她放下桶,摇起辘轳。铁链咯吱咯吱地响,水桶上来时晃荡着,溅出几滴打湿了她的鞋面。她不在意,把相机轻轻放进水里,只洗镜头和外壳,动作仔细,像在擦一件宝贝。
水凉,她呵了口气搓了搓手,继续洗。
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她没回头,但手指顿了一下。
那人走近了,在井台边上站定,没说话。
她抬起眼,看见陈默穿着军装,肩上挎着枪带,显然是刚巡完岗回来。他头发有点乱,脸上带着晨露的潮气,眼神却是清醒的。
两人对视了一瞬,都没笑,也没回避。
“相机进水了?”他开口,声音平平的,像问今天有没有吃饭。
“没事儿。”她把手里的相机举了举,“洗洗,透亮。”
他嗯了一声,伸手在兜里掏了掏,掏出一块布,半旧的,叠得整整齐齐。“擦镜头用这个,比袖子强。”
她接过,布是干的,带着点皂角味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不谢。”他靠着井台站着,没走,也没多问。
她低头擦相机,动作慢,但稳。他也不催,就那样站着,目光落在井口的绳子上,好像在数它绕了几圈。
过了会儿,她把相机收好,拎起水桶准备走。
“昨儿睡得还好?”他忽然问。
她停下,回头看他一眼。“挺好。你呢?”
“我也挺好。”他说,“就是梦见老赵头煮粥,糊了。”
她噗嗤笑了出来。“那你可亏大了,老赵头媳妇煮的才香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挠了下头,“下次让她给我也盛一碗。”
她笑着点头,提起桶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“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早该知道的。”她没回头,声音不大,但清楚,“你心里有数。”
他站在原地,没应声,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走远。
阳光这时候终于爬上屋檐,照在井台上,湿漉漉的石板反着光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,又抬头望了眼天。云散了,天蓝得干净。
他紧了紧枪带,转身朝指挥部方向走。
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战士,他点头打招呼,对方立正敬礼。他摆摆手,让他们别拘着。走到伙房门口,炊事员老李掀开锅盖,白雾腾起,是小米粥的香味。
“陈队,喝一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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