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的身子微微地晃了晃,最终无力地跌坐回席上。
他不再看崔瞿,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,浑浊的眼中,那滔天的怒火渐渐熄灭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悲凉。
可在眼下这番田地,愤怒又有什么用呢?
这吃人的世道,从来不会因为你的愤怒而有半分改变。
面对林重远这番从暴怒到心如死灰的转变,崔瞿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他缓缓站起身,直视着老友那瞬间苍老了十岁的面容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我崔家何尝又不是这般?但正因如此,我们才更没有退路!”
“世事洪流,这盘棋不管你愿不愿下,你我皆已在局中。守着庐州这点家业,杨渥迟早会把我们连皮带骨吞下去,即便没有了杨渥,也会有徐渥、张渥!”
他顿了顿,从宽大的袖袍中,取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,郑重地放在了那片黑白交错的棋盘之上。
“你怕的,不过是再选一个高骈。你以为我崔瞿,会拿整个家族数百年的基业,去赌一个道听途说的传闻吗?”
他缓缓解开层层包裹的油布,里面露出的,是一块焦黑的、仿佛被雷劈过的铁皮,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奇特的硫磺气味。
通过铁片上的铆钉,林重远一眼便认出,这是包裹千斤闸的铁皮。
崔瞿继续说道:“这是我的人,从饶州鄱阳郡的城墙下,冒死带回来的东西。”
“据他们所言,就是这东西,伴随着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声,在短短一个时辰内,就轰开了坚不可摧的鄱阳坚城。”
“这并非人力而为之,这是天威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这吃人的棋盘上,终于来了一个……懂得以‘仁’做活,却又手握‘雷霆’杀伐的棋手!”
“他,就是破局的‘天元’!”
崔瞿直视着林重远震愕到无以复加的双眼,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如今已传遍江南的名字。
“歙州,刘靖!”
最后四个字,如洪钟大吕,在竹林间回荡不休。
一旁,始终安静侍立的林婉心头一跳,静谧如湖的眼眸中荡起波澜。
林重远脸上并无意外之色,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,然后将目光重新移回到崔瞿身上,那剧烈波动的情绪,此刻竟已平复了大半。
“刘靖此人,我亦知晓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“确实称得上少年英豪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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