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饮而尽,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。
“你我这等人家,若是此刻附从,侥幸成了,也不过是新朝堂上,多两把随时可以被人挪走的椅子罢了。”
“仰人鼻息,看人脸色,与今日在杨渥治下,又有何异?”
“朱温那等屠戮士族的屠夫,难道会比杨渥更好相与?”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充满了无法抗拒的蛊惑力量。
“可若是,我们去寻一个干净的根基,辅佐一个真正的开创之主,从无到有,亲手为其奠定基业呢?”
“到那时,你我两家,便是新朝的萧何、曹参,是那凌烟阁上的不世之功!你总说我崔家乃五姓七望之首,家大业大,可这也是我祖太公望,辅佐周文王,呕心沥血,殚精竭虑定下的基业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林重远的心上。
从龙之功,谁不想要?
但风险也同样巨大。
可崔瞿的话也点醒了他,投靠朱温等人,看似风险小,实则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等死罢了。
他瞬间明白了,崔瞿不是疯了,他是看得比自己更远,更透彻,也更决绝。
酒过三巡,崔瞿放下酒杯,眉宇间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。
林重远立刻会意,知道这场无声的交锋该结束了。
该说的都已经说了,再说下去也无益。
“老友远道而来,车马劳顿,今夜好生歇息。”
崔瞿这才站起身,对着林重远一拱手,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:“叨扰了。只是家中琐事众多,确需尽快赶回,明日一早便要启程,到时就不再向老友辞行了。”
林重远会意,于是点了点头,不再多留:“也好。一路保重。”
他目送着崔瞿在下人的搀扶下,略显蹒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心中不禁感慨万千。
这年头,兵荒马乱,盗匪横行,出一趟远门可谓是九死一生。
尤其是崔瞿这般岁数,能让他冒着如此风险亲身前来庐州,所图之事,可见其决心之大,其事之重!
宴席散后,林重远独自一人站在那片被月光笼罩的竹林前,夜风吹过,卷起沙沙的涛声,仿佛有千言万语在黑暗中低语。
他没有回房,而是让人将林婉唤到了身边。
“采芙。”
他轻声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:“你对那刘靖,似乎颇为相熟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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