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翼翼地将三十多文钱揣进怀里,手按在胸口,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。
自从那年大病夺走了左腿,他陈通的天就塌了。
邻居的白眼,孩童的嘲笑,还有老妻那双在冰水里泡得红肿开裂的手,都像是一把把钝刀子,割得他体无完肤。
那种“我是个废人”、“我是全家的累赘”的念头,像附骨之疽一样粘连着他。
可今天,那一双双求知的眼睛,那一声声真诚的“陈先生”,硬生生地刺破了他心头的阴霾。
原来,他不是废人。
他读过的书,识得的字,即便在这乱世,依然能换来一份体面。
陈通想好了,一会儿收了摊,先去街角买二两肥肉,再给老妻买那一支她看了许久都没舍得买的木簪子。
今晚回家,他终于可以挺着胸膛,大声说一句:“孩儿他娘,我回来了!”
……
广陵,淮南节度使府。
徐温手里捏着那份来自北方的加急密报,紧绷了数月的脸庞,终于舒展开来,甚至忍不住哼起了荒腔走板的淮调。
“好!打得好啊!李存勖这一刀,算是捅进了朱温的心窝子里!”
他随手将密报扔在案几上,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舆图前,目光贪婪地扫视着江南。
潞州一战,梁军精锐尽丧。
这意味着那头盘踞在中原的恶虎,至少三五年内只能舔舐伤口,再无余力南下饮马长江。
“天助我也!真是天助我也!”
徐温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喜色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锐利的杀机。
外部的威胁暂时解除了,那么,也是时候腾出手来,好好收拾一下家里这些“不听话”的老东西了。
他的目光在舆图上的几个重镇一一扫过,每看一处,眼角的肌肉便抽搐一下。
“别看我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,号令淮南,可实际上呢?”
徐温在心中冷笑。
那镇守庐州的刘威,乃是先王杨行密的同乡元从,资历比他徐温还老,堪称心腹中的心腹。
此人坐镇淮西,手握数万百战精锐,俨然一方诸侯。
每次广陵发去调令,刘威总是阳奉阴违,态度暧昧不明,简直就是插在他心头的一根刺。
还有那苏州的周本、宣州的陶雅。
这两个老家伙虽然之前被他用高官厚禄暂时安抚住了,没有起兵勤王,但这两人对先王忠心耿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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