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带大军,只带着柴根儿等将领,策马冲向南门。
八百步。
在这个距离,能清晰地看到城楼上的景象。
天空依旧阴沉,厚重的铅云低低地压在城头,偶尔漏下几缕惨白的阳光,照得人心里发寒。
城楼最高的旗杆上,挂着一颗黑乎乎的东西。
那不是旗帜。
那是一颗人头。
经过几日雨水的浸泡,那颗头颅已经肿胀变形,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惨白色,发髻散乱,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还在往下滴着浑浊的水珠。
几只湿透了羽毛的乌鸦落在旗杆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“嘎嘎”声,时不时低头啄食一下那已经翻卷的皮肉。
面目早已全非。
那个总是咧着嘴笑的憨货……
“啊啊啊!!!”
柴根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像是心肺都被撕裂了。
他猛地拔出横刀,指着城楼。
“屠城!!!”
“破城之后,鸡犬不留!!”
“给牛尾儿报仇!!”
身后众将也齐齐拔刀,杀气冲天,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寒流。
“屠城!屠城!”
这股恨意,若是化作实质,足以把这座临川城烧成灰烬。
与此同时,临川南门城楼之上。
危仔倡身披缟素,双手死死抓着满是青苔的垛口,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。
当那一浪高过一浪的“屠城”吼声,顺着风传上城楼时,他并没有恐惧,反而像是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乐章,整张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变形。
“听到了吗?陈公,李公,你们听到了吗?!”
危仔倡猛地转过身,一把揪住身旁陈泰的衣领,指着城下那片黑压压、杀气如云的歙州军,笑得癫狂且神经质。
“屠城!哈哈哈!刘靖急了!他疯了!”
“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仁义之师?这就是你们想投靠的明主?”
“看看那双眼睛,那是要吃人的眼睛!他现在只想把我们剁碎了喂狗!”
陈泰、李元庆等一众被强行拉上城楼“观战”的世家家主,此刻面如死灰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他们看着城下那漫山遍野的甲士,看着那寒光凛凛的刀丛,再听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“屠城”口号,只觉得裤裆里一阵温热,竟是当场吓尿了。
后悔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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