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的丝绸襕衫,而是信州本地盛产的粗砺苎麻短褐。
那布料僵硬磨人,袖口早已起毛,补丁叠着补丁。
这是农夫才穿的短打扮,方便下田劳作。
他们脚下踩着的草鞋沾满了黄泥,指甲缝里还嵌着黑土。
在这乱世,斯文早已扫地,所谓的“耕读传家”,不过是白天在泥里刨食,晚上守着孤灯读几页残卷罢了。
“不限户籍?也不要那该死的举荐信?”
一名书生颤抖着手,指着那张从城门口揭下来的手抄榜文。
他那被茱萸姜蒜辣得通红、又因常年营养不良而干裂的嘴唇,此刻剧烈地哆嗦着。
“自黄巢乱后,科举虽存,却成了门阀私相授受的儿戏!我等寒门,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无‘行卷’之资,无权贵之荐,便只能老死户牖之下……”
说到此处,书生眼中浊泪滚落,滴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:“这……这榜文,岂不是说,断了百年的龙门,又开了?”
“我等这般如草芥般的无权无势之人,也有机会入仕了?”
“可是……”
另一人有些犹豫:“我听说这次不考诗赋帖经?咱们背了半辈子的《切韵》和《文选》,岂不是白费了?”
“你懂什么!”
“啪”的一声!
这一掌虽无甚力气,但这破桌子本就缺腿不稳,竟也被震得剧烈摇晃,盘子里的螺壳哗啦啦乱跳。
书生疼得龇牙咧嘴,却顾不得揉手, 依旧嘶吼道。
“诗赋那是世家公子风花雪月的玩意儿!”
咱们哪有闲钱去请名师指点格律?”
“刘使君考的是‘策论’和‘算学’!考的是怎么治水、怎么算账、怎么安民!”
“这对咱们这些整日在泥地里打滚、知道民生疾苦的人来说,才是真正的公平!”
“直娘贼!老子给那目不识丁的李家土财主当了十年西席!”
“每日里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!如今刘使君开了天恩,这鸟气老子受够了!”
“走!去歙州!”
“搏个前程!”
抚州,临川。
此地素有“才子之乡”的美誉,文风之盛,甚至压过首府洪州。
然而,危全讽的覆灭如同一场倒春寒,让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与惶恐之中。
城南的“崇文坊”,曾是临川文气汇聚之地,如今却显得格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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