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回去,不是请罪,是送死!不仅你会死,嗣业会死,咱们这几百口人,全都要被那个疯子皇帝剁碎了喂狗!”
“可是……”
刘知俊虎目含泪,手在颤抖。
“大梁没有臣子,只有死人!”
刘知偃猛地拔出腰刀,狠狠砍在路旁的一棵枯树上,“咔嚓”一声,枯枝断裂。
“兄长!潼关已破,关中已失!”
“杨师厚就在后面!你若再执迷不悟,咱们刘家今日就要绝后了!”
“去凤翔!投岐王!只要活着,就还有报仇的一天!”
这一番话,如雷霆般炸响在刘知俊耳边。
他看着弟弟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,又看了看身后那群瑟瑟发抖、满眼期盼的妻儿老小。
良久,刘知俊眼中的那最后一点光亮,熄灭了。
“嗣业……叔父对不起你。”
他喃喃自语,猛地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包袱,抖开。
那是一件猩红色的战袍,上面用金线绣着盘龙。这是当年他大破岐军时,朱温亲手赏赐给他的御用之物。
“留着它,也是个笑话。”
刘知俊从怀中掏出火镰,迎风晃亮。
火焰舔舐着那精美的丝绸,很快便燃烧起来。
在这冰天雪地中,那团红色的火焰显得格外刺眼,如同流淌的鲜血。
“烧了!”
刘知俊大喝一声,将燃烧的战袍狠狠扔进雪地里。
“从此以后,世间再无大梁忠臣刘知俊,只有向岐王乞命的刘开道!”
战袍化为灰烬,被风雪瞬间掩埋。
刘知俊最后看了一眼长安的方向,猛地一挥马鞭,战马吃痛,载着这位末路英雄冲入了更加深沉的风雪之中。
前方是吉凶未卜的凤翔,身后是回不去的故国。
这一路,注定满是凄凉。
同州府衙,大堂。
这里曾是刘知俊发号施令的地方,如今却换了主人。
杨师厚端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刘知俊的虎皮帅榻上,正在擦拭手中的横刀。
刀锋雪亮,倒映着他那张冷漠如铁的面具。
大堂下,跪着一个人。
那是朱温派来的朝使,也是刘知俊的亲侄子——刘嗣业。
此刻的刘嗣业,早已没了当初传旨时的趾高气扬。
他浑身颤抖,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砖上,连大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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