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竟一反常态,没有跪地磕头求饶。
特别是那老东西抹去脸上的泥水后,看他的那一眼。
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李德裕烦躁地放下青瓷茶盏。
暗自咬了咬后槽牙。
这帮不知死活的贱役,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。
等这阵子秋粮的账目核验糊弄过去。
非得找个由头,把这老狗剥层皮不可!
或者干脆寻个错处,打断他的腿,将他全家发配去修城墙。
就在他满眼阴戾,暗自盘算着该如何折磨那老吏时。
“砰!”
公廨的大门突然被人蛮横地踹开。
冷风夹杂着春雨灌入堂内。
今日公廨内的气氛,瞬间冷得像冰窖。
宁国军支度司的几名核查文官。
带着一队披坚执锐的牙兵,直接封锁了公廨。
支度司文官将一本账簿重重地砸在案几上,冷声质问:“李参军,去岁洪州秋粮入库。”
“账簿上记的是三十万石。”
“为何实际盘库,却少了足足五万石?”
李德裕心中一慌。
但仗着家族势力,依旧强作镇定。
他傲慢地冷哼一声:“荒谬!”
“这账簿乃是手下书手所记。”
“粮草在仓房中受潮霉变、雀鼠损耗,本就是常理。”
“你等不过是新来的外客。”
“安敢在洪州地界上,拿这等小事来折辱本官?”
说罢,他猛地转身,指着门外廊檐下避雨的几名老书手,厉声喝道:“你们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!”
“还不快滚进来跟支度司的上官解释清楚!”
“这账是不是你们做平的?”
若是放在往日。
这些被视为“贱役”的胥吏。
为了保住饭碗。
哪怕明知是替长官背黑锅。
也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,跪在阶下认罪。
但今天,时代变了。
门外的泥水中,方才被踹翻在地的孙老书手,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跪地磕头。
而是挺直了常年佝偻的脊梁。
他踩着满脚的泥泞,一步步跨过公廨的门槛。
在李德裕错愕的目光中,他径直走到大堂最深处的书架前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