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腻肠子。
攥得太多了。
多到指缝里常年嵌着洗不掉的暗褐色血垢。
这双手不需要脑子。它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办。
枪杆被攥住的一瞬,手掌便本能地往回拧了半圈。
这是蔡州老卒从尸堆里总结出来的野路子。
掌心拧住杆身,五指反扣,拇指死死卡进枪杆上那道被汗水磨出来的凹槽里。
对面的枪兵猛抽了两下,没抽动。
第三下使了蛮力,枪杆在陈阿狗掌心里"吱"地滑了一寸,磨掉了一层皮,掌心立刻渗出了血。
但没松手。
陈阿狗趁这个空当,另一只手的短刀从下往上挑了过去。
这一挑也不是瞄着来的。
眼睛看什么都是重影。
刀尖是顺着铁盾的底沿往上钻的。
盾底和地面之间那道三寸宽的缝,是蔡州兵最熟悉的杀人缝。
教他这一招的是个老什长。
老什长后来死在了宣州城下。肠子被枪挑出来,挂在城墙的麻绳上晒了三天。
但这一刀活了下来。
刀尖从铁盾的底沿钻进去,扎在了枪兵的小腿上。
“啊——”
枪兵惨叫一声,松了枪。
陈阿狗还想再补一刀。可他的大腿已经支撑不住了。
血流得太快。
膝盖一软,他又跌坐了下去。
身后的两名蔡州老卒踩着他的背爬了上去。
“杀!”
一个攥着横刀劈翻了一面盾牌。
另一个更野,空手抱住了一名宁国军枪兵的腰,张嘴往人家脖子上咬了下去。
牙齿嵌进了肉里。
血溅了满脸。
那名宁国军枪兵发出一声不像人叫的尖嚎,疯狂地用拳头锤打蔡州兵的脑袋。
可那个蔡州兵的牙关咬得死紧,像条疯狗一样死不松口,直到身后一柄横刀砍开了他的后脑。
陈阿狗趴在乱石坡面上,看着这一切。
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。
陈阿狗也不知道,自己这会儿为什么会想起那个死了快十年的老鬼。
其实不止是老什长。
大腿上的血还在一股股地往外涌,带走了他身体里的热气,可他脑子里的活气却反倒像是突然炸开了锅。
平时,他是个连做梦都嫌费脑子的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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