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武陵划向潭州。
“李琼从武陵撤军。三万人走四百里山路。”
“李琼围了武陵大半个月,打得雷彦恭龟缩不出。忽然一纸军令,全军拔营就走。”
手指在武陵上方画了一个圈。
“三万人的大军在山路上拖出十几里长,蛮兵也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机会,从林子里窜出来咬一口就跑。”
“一天被咬上三五回,行军速度少说慢上三成。”
指甲在舆图上划了一道线。从武陵到潭州。
“四百里。被拖着走。加上整编收拢。”
“时间,够了。”
转过身,继续朝山路走去。
身后,两万八千人的队伍开始提速了。
辎重车正在被拆。
木板和车轮被丢在了路边。
粮袋被分到了每个十人队的肩膀上。
炮管从骡子背上卸下来,扛上了民夫的肩头。
十六个精壮汉子分作两班轮换,把那根八百斤的铁管架在肩膀上,咬着牙往前走。
……
此后数个时辰,全军不眠不休,沿着斥候劈出的山径急行。
一个叫石头的年轻民夫走在八人扛炮管的队列第七个位置。
石头今年十七。
洪州人。第一次出远门。
第一次翻山。他爹是章江边上的鱼贩子,他娘在码头上替人浆洗衣裳。
征发民夫的告示贴出来的那天,他爹在灶台边上蹲了半宿,最后拍了拍膝盖站起来,说了句“去吧,给官爷扛完东西就回来,家里等你吃鱼”。
鱼的味道他已经快忘了。
现在他鼻子里只有铁锈味和汗臭味。
铁管搁在肩膀上,硌得锁骨生疼。
走了两个时辰,左肩膀肿了,换右肩。
右肩走了一个时辰也肿了,只好再换回来。
肿上加肿。
前面第三个位置的人脚底打滑了。
整根铁管霎时往前倾,石头的肩膀被猛地压了一下,膝盖差点跪到地上。
八个人一起嚎叫着稳住了。
稳住之后谁也没说话,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气声。
管火药的都头又停下来检查牛皮囊了。
石头趁这个空当把炮管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,揉了揉被磨破皮的肩膀。
肩头的皮已经破了两层,露出嫩红的肉,碰一下就疼得倒吸凉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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