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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唐蹲在城楼后面一处避风的墙根下,背靠着冰凉的砖墙,把兜鍪摘下来搁在膝头。
兜鍪的内衬早就被汗水浸透了,散发出酸臭的味道。
攻城战打了七八天。
他几乎没怎么睡。
不是不想睡,是不敢。
他是戴罪之身。
醴陵丢了一次,反攻又没打下来,马殷虽然没杀他,却把他调回城里守南城。
这份差事,说是将功折罪,实则就是把他绑在了城头上。
守住了,前过相抵。
守不住。
那就不用活着回来复命了。
所以他不敢睡。
白天攻城的时候,他披挂齐整站在垛口后面督战,嗓子喊哑了就拿令旗指挥。
滚木砸完了就搬石头,石头砸完了就让人拆城楼后面的废屋取砖。
他亲手杀了三个爬上城头的驱丁。
第一个是用长枪捅下去的,第二个是用横刀劈的,第三个……
第三个他记不太清了。
好像是拿半截断枪柄戳进了对方的眼眶里。
那人惨叫着从城头上翻下去,摔在壕沟边的乱石堆上,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。
夜里也不消停。
宁国军每隔两三个时辰就擂一通鼓,有时候放几支火箭,有时候派小股驱丁摸黑摸到壕沟边上呐喊鼓噪,然后缩回去。
真正攻城的时候少,袭扰的时候多。
但你不知道哪一次是真攻、哪一次是假打。
所以每一次鼓声响起来的时候,城头上所有人都要爬起来,抄家伙趴到垛口后面严阵以待。
一个晚上折腾三四次。
折腾到后来,有些乡兵听到鼓声都不愿意动了。
靠着墙根缩成一团,任凭火长踢打叱骂,就是不起来。
不是不怕死。
是实在没力气怕了。
李唐闭了闭眼。
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。
自己什么状态,他心里有数。
脑子已经开始发木了,应对也迟缓了半分。
前日有一支弩矢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,他愣了整整两息才反应过来。
若是平时,他绝不至于如此迟钝。
一名亲卫端着碗稀粥蹲到他跟前。
“将军,喝口粥吧。釜底就剩这点了。”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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