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祖列宗的牌位映照得忽明忽暗。香烛气味混合着陈旧木料的气息,弥漫在肃穆的空气里。
沈柠悦跪在冰冷的蒲团上。
已近三个时辰。
膝盖早已从刺痛转为麻木,腹中饥渴交加——按家法,她需在此跪足一天一夜,水米不进,以示惩戒。
可她的脸上,非但没有半分苦楚,反而隐隐透着亢奋的红晕。
身侧,她的生母方姨娘同样跪着。
这个年近四十的妇人,面容苍白憔悴,眼底布满血丝,却仍强撑着单薄的身子,忧心忡忡地望着女儿。
“悦儿……”方姨娘压低声音,嗓子因久未进水而沙哑,“你当真……不后悔?”
“后悔什么?”沈柠悦侧过头。
昏暗光线下,她唇角竟勾起一抹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方姨娘心头一紧。
“娘,您不懂。”沈柠悦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女儿走的这条路,才是通天大道。”
方姨娘怔住了。
烛火跳跃。
映着女儿年轻娇艳的脸庞。
那眉眼与自己年轻时确有七分相似,可此刻的神情,却是那般陌生,那是一种混合着野心、算计和某种……近乎先知般的笃定。
“可那终究是妾室啊。”方姨娘声音发颤,伸手想碰女儿的手,又在半空停住,“侯府门第森严,你以这般方式进去,主母李氏岂会给你好脸色?那沈柠欢虽嫁了二房,却是正妻,日后你见了她,亦是要行礼的……”
“行礼又如何?”
沈柠悦轻哼一声,目光投向祠堂深处那片幽暗,那里,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静静矗立,仿佛在无声审视着这个不孝子孙。
“暂时的罢了。”她收回视线,眼中灼灼生光,“娘,您信我。裴辞翎绝非池中物——不出十年,他必会立下赫赫战功,官拜大将军,爵封卫国公。”
“而我只要牢牢抓住世子的心,生下长子,抬正指日可待。”沈柠悦一字一句,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笃定的事实,“到那时,我便是国公夫人。区区侯府二房的正妻……又算得了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方姨娘心里。
方姨娘看着女儿眼中那近乎狂热的光芒,一股寒意没来由地顺着脊背爬上来,这孩子……自月前那场高热醒来后,便似变了个人。
言行举止间。
总带着一种怨念与不甘,时不时会说出些让她心惊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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