煎熬,三十六年的日升月落。
他这一生,还能有多少个三十六年?
他很清楚。
至少不会再有下一个了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李承潜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问道:“宫宴……都布置好了吗?”
脚步声顿住,旋即一道身影单膝跪地,声音低沉而恭敬:“启禀殿下,全部准备就绪。”
李承潜闻言,缓缓转过身来。
跪在地上的是他的贴身内侍,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,姓魏,单名一个忠字,四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普通,放在人群中可能都找不出来,只有眉眼间带着几分惯常的恭顺。
可此刻。
那双低垂的眼睛里,却燃烧着某种异样的光芒,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、狂热的火焰。
李承潜看着他,忽然笑了笑。
他走上前,弯下腰,亲自将魏忠扶了起来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温声道,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,“今日的事,辛苦你了。”
魏忠身子微微一颤,抬起头来,眼眶竟有些泛红。
“殿下言重了。奴才这条命是殿下救的,能为殿下效力,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李承潜看着他,目光幽深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魏忠还只是个小小的洒扫太监,因不小心得罪了某位贵人,被打得半死,扔在冷宫角落里等死。
是他路过。
随口吩咐人将他抬回去救治。
后来,这人机缘巧合之下又来到自己的身边,自此便死心塌地地跟着他,鞍前马后,从无二话。
二十年了。
时间过的真是快啊!
李承潜收回目光,看向远处渐沉的暮色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声音依旧平和,却带着几分旁人听不懂的意味,“今日的宫宴,可是件大事。去迟了,可不好。”
说罢。
他便迈步向前走去。
步子不急不缓,与平日并无二致。
魏忠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,微微低着头,姿态恭顺,只有那双眼睛里,那狂热的火焰,烧得愈发炽烈。
是啊!
今日,大事,去迟了确实不好……
……
马车在皇城门口停下。
裴辞镜下得车来。
抬头看向眼前那座巍峨的城门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青砖灰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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