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三年,十月二十七。
镇北侯府张灯结彩,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后院,下人们踩着梯子爬上爬下,忙得脚不沾地。开平王府拨来的那批老仆个个都是操办喜事的好手,指挥着年轻丫鬟们将大红灯笼一只只挂上门楣,又在廊下摆满新买的盆花。虽是深秋,府里却透着一股闹腾腾的喜气。
八百玄甲龙骧卫提前三日便入驻了侯府。萧战亲自带人将府中上上下下检查了三遍,连后院的枯井都没放过。这些杀惯了人的亲卫干起护卫的活计来一丝不苟,个个板着脸在府中各处站岗,与那些喜气洋洋的下人们形成了古怪的对比。
常昀站在正厅前,看着下人们忙进忙出,忽然觉得这座崭新的府邸有些陌生。他在边关住了十年帐篷和简易木屋,回京后又一直住在开平王府,忽然要搬进自己的侯府,反倒有些不习惯。
“侯爷,东宫来人了。”张横匆匆走来,低声道,“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常昀眉头微动:“什么事?”
“说是太孙殿下身子不适,想见舅舅。”
常昀二话不说,转身便往外走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正厅里挂到一半的红绸,对张横道:“让萧战盯着,别出岔子。”
“是。”
常昀大步出了府门,翻身上马,直奔东宫而去。长街上秋风瑟瑟,卷起几片落叶从他马前飘过。他心中挂念朱雄英那个小外甥,马鞭挥得比平日急了些。
东宫里静悄悄的,太监宫女们走路都踮着脚尖,生怕惊扰了养病的太孙。朱标站在偏殿门口,一见常昀便迎了上来,向来温和的脸上带着几分忧虑。
“你可来了。”朱标拉着他往殿内走,“雄英昨夜开始发热,太医院的人来看过了,说是偶感风寒,不碍事。可这孩子烧得迷迷糊糊,一个劲喊舅舅。我和太子妃守了一夜,他醒了就找你,睡了还念叨。”
常昀心中一紧,脚步加快了几分。
偏殿内烧着炭盆,暖意融融。太子妃常氏坐在床边,手中拧着帕子给朱雄英擦汗。见常昀进来,她眼圈一红,轻声道:“阿昀,你来了。”
常昀点点头,目光落在床上。朱雄英裹在一床明黄色的小被子里,脸烧得红扑扑的,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他睡着,小眉头却皱着,像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梦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。常昀走近了些,才听清他翻来覆去喊的是“舅舅”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烧的?”他低声问。
“昨儿个傍晚。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