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三年,十一月十一。
凌晨。
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刑讯室里,火把烧得噼啪作响。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刑具,铁锈和血迹混在一起,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,混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那个替嫁的女子被绑在铁柱上,已经不成人形了。
她的衣裳被抽得稀烂,露出的皮肉上布满鞭痕和烙铁的印记。左手两根手指断了,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,右腿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已经不流了,只露出粉红色的嫩肉和森白的骨茬。
她的头垂着,头发散落下来,遮住了脸,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,证明她还活着。
毛骧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他一夜没睡,眼睛里布满血丝,可精神还好,甚至有些亢奋。
他审过很多人,文官、武将、江湖豪客、北蛮细作,什么样的硬骨头都见过,可这个女子是他见过最难啃的骨头之一。
从初九夜里把人从镇北侯府提回来,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两夜。锦衣卫的手段用了个遍,她昏过去三次,被冷水泼醒三次,始终没有开口。
毛骧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——这真的是先天境的武者?先天境的武者,骨头能有这么硬?
“大人。”一个锦衣卫百户走过来,压低声音,“再用刑,人就废了。”
毛骧没有说话。他把茶杯放在桌上,站起身,走到那女子面前。她的头垂着,呼吸很弱,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。
毛骧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抬起来。那张脸跟胡若曦有七八分像,可此刻已经肿得不成样子,嘴角裂开一道口子,血痂糊了半边脸。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火。
“还不说?”毛骧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。
那女子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毛骧松开手,任她的头又垂下去。他转过身,走回椅子坐下,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。
“把她放下来。”他说。
百户愣了一下:“大人?”
“放下来。给她上药,喂点水。”
百户虽然不解,还是照做了。几个锦衣卫上前,解开绑着她的铁链,把她从柱子上放下来。那女子浑身是伤,站都站不住,瘫软在地上,像一团被揉皱的纸。
有人拿来伤药和金创药,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她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。又有人端来一碗水,捏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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