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风雪呼啸。
但在靠山屯村西头,赵家的新房里,却暖和得像阳春三月。
房子彻底完工了。
红砖红瓦,崭新的玻璃窗擦得透亮。
屋里新盘的大火炕烧得滚烫,松木做的炕沿散发着好闻的树脂香气。
这不仅是房子,这是赵山河在这个年代立下的“功德碑”。
林秀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,把那个装钱的小铁皮匣子底朝天一倒。
当啷。
几枚钢镚落在崭新的炕席上。
虽然钱没了,但林秀脸上却挂着笑。
她像个守财奴似的,一枚一枚地把钢镚捡起来,又一枚一枚地数着:
“一块、一块二、一块五……”
“当家的,虽说兜里就剩三块多钱了,但这心里咋就这么踏实呢?”
林秀把钢镚攥在手心里,看着这亮堂堂的大屋,眼睛笑成了月牙:
“以前在老宅,手里就算攥着十块钱,听着窗户纸呼哒呼哒响,心里都发毛。现在好了,风刮不透,雪打不着……”
赵山河靠在被垛上,嘴里叼着烟,笑盈盈地看着媳妇数钱的财迷样。
他的目光顺着林秀的笑脸往下移,落在了她攥着钱的那只手上。
赵山河的笑容,突然凝固了。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。
才二十四五岁,本该是最细嫩的时候。
可那手背上全是黑皴皴的裂口,指关节粗大变形,因为刚洗过碗,冻疮红肿得像胡萝卜。
此刻,这双粗糙的大手,正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几枚可怜的钢镚,和身下光鲜亮丽的新炕席比起来,显得那么刺眼。
赵山河没说话,突然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林秀的手腕。
“哎?咋了?”
林秀正数得高兴,被这一抓吓了一跳。
她顺着赵山河的目光看去,看到了自己那双像树皮一样的手。
女人的本能让她心头一紧。
她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,想把手藏进袖子里,有些局促地红了脸:
“别看……怪磕碜的。刚洗完衣服,还没擦油呢……”
就是这“往回一缩”的动作,像把尖刀,狠狠捅进了赵山河的心窝子。
他没松手,反而攥得更紧了。
他把烟头掐灭,就这样死死盯着那双手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。
“秀儿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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