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:“涉案人是你父亲。根据纪律规定,从现在开始,你不准接触他,不准接触证物,不准参与问话,也不准听任何案情!”
这句话就像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,把小刘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。
地上的疤眼刘彻底慌了神,他那点仗着儿子翻盘的算计瞬间落了空,再次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:“凭什么!他是我儿子!我是他亲爹!我被打成这样,他凭什么不能管我?你们这是欺负人!”
周队长居高临下地冷睨着这摊烂泥,声音冷得刺骨:“正因为他是你儿子,他才不能管。你要是真为了他好,现在就把嘴闭上!”
疤眼刘猛地噎住,大张着嘴,血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地砸进泥水里,却连半个音节都不敢再往外蹦。
“刘成!”周队长的声音猛地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现在,立刻给我回到你的岗位上去!”
台阶上的小刘浑身僵硬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淌,他脑子里全是一团嗡嗡作响的乱麻。
到底发生了什么?
为什么自己那个平时在镇上老老实实守着铺子卖东西的亲爹,会变成周队长嘴里“重大命案的涉案人”?为什么会被打成这副惨状,和局里上上下下都尊重的赵山河一起被押回来?
他什么都不知道,巨大的震惊和错愕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,手脚凉得像一块冰。
他呆呆地转过头,看了一眼泥水里满眼绝望的亲爹,又下意识地看向了站在雨中的赵山河。
漫天冷雨中,双手反铐的赵山河依旧站得笔直。
看着眼前这个陷入极大茫然和不知所措的年轻民警,赵山河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迎着小刘涣散的目光,微微压了压下巴,冲他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。
这简单的动作,没有任何安慰的废话,却像是一根定海神针,硬生生把小刘从浑噩的边缘拽了一把,告诉他此刻唯一该选的路。
小刘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了滚。
他没有再看泥水里的疤眼刘,而是浑浑噩噩地转过身,冲着周队长立正,像个生锈的木偶一样,从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:
“是。”
说完,他犹如一具被抽干了三魂七魄的行尸走肉,跌跌撞撞地掀开厚重的棉帘子,走回了值班室。
门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疤眼刘瘫在泥水里,看着那道重重落下的棉帘子,眼里的光一点点彻底熄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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