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鬼,不是灵魂。她只是一缕残存的意识,像风中的烛火,随时会灭。但她感觉到了温度。他的体温。隔着银质的壳,透过骨灰的粉末,传到了她那缕微弱的意识上。温暖。熟悉的温暖。李砚的温暖。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睛,看不见。她只能感觉。感觉他的心跳。咚,咚,咚,咚。七十二次。和以前一样。她在他胸口,在他心口。她哪里都没有去。她一直都在。
台上,那个女人还在讲话。墨绿色丝绒长裙,锁骨处一枚钻石胸针。灯光打在她身上,像一尊被供奉在圣坛上的神像。她的嘴唇一张一合,说着“感恩捐献者的大爱”,声音温软,语调得体,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珍珠。她的脸色很白,身形单薄,说话的时候微微有些喘——那是术后长期服用抗排异药物的副作用。林婉。恒瑞集团千金。Rh-null血型。2018年接受器官移植。
李砚盯着她的胸口。左侧第三根肋骨的位置,钻石胸针下面,有一道疤。他知道那道疤长什么样。他见过。在若棠的验尸报告上,法医用冷冰冰的字体写着:“胸骨左缘第三肋间可见一长约6cm的手术切口,为器官摘取所致。”那是他未婚妻的墓志铭。现在,它被一枚钻石胸针遮住了,像遮住一个肮脏的秘密。
他低下头,从内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。屏幕亮了,收件箱里只有那条短信。他读了十二遍,读到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。他读完最后一遍,把手机贴在心口——隔着衬衫,贴着那个装着若棠骨灰的吊坠。“若棠,”他在心里说,“你让我再找一个天使。我没有找。我找的是你的心脏。”
林婉讲完了,在掌声中走下台阶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,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。有人上前搀扶,她微笑着摆了摆手。李砚仰头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,酒液辛辣,灼烧着喉咙。他把空杯放在餐台上,玻璃碰在大理石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他转身走进了走廊。
走廊很长,灯光昏暗。他靠在墙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——他不抽烟,但今晚他买了一包。他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没有点燃。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林婉从拐角处走了出来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。他闻到了栀子花香水的气味。若棠也喜欢栀子花。
他抬起头,看着林婉的眼睛。深棕色,很亮,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和若棠的一模一样。他盯着她的眼睛,忘了说话。林婉微微蹙眉,侧身让了让:“不好意思,您先请。”李砚回过神来,往旁边让了一步:“抱歉,走神了。”林婉点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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