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秋天,北岸市国际会议中心。医疗行业峰会。这是疫情之后最大规模的一次行业聚会,来自全国各地的医院院长、医疗器械厂商、医药代表齐聚一堂,会议中心门前的广场上停满了黑色轿车,保安在入口处检查每个人的健康码和邀请函。
李砚以北岸市远达集团副总裁的身份出席,这是他第一次以这个身份回到他读大学的城市。
他穿着深蓝色的定制西装,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,没有戴手表。他的头发剪短了,胡子刮得很干净,但他的脸还是很瘦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
他的眼睛很亮,但那种亮不是健康的光泽,是燃烧之后的余烬。他站在角落里,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盯着台上。他不在乎那些院长和厂商代表,他在乎的只有一个人。
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,一束追光打在讲台后面。主持人用热情洋溢的声音介绍:“下面有请恒瑞集团副总裁,林婉女士!”掌声响起来。
林婉从侧台走了出来。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,锁骨处别着一枚钻石胸针,灯光打在她身上,像一尊被供奉在圣坛上的神像。
她的脸色很白,不是化妆的白,是那种缺乏血色的、几乎透明的白。她的身形单薄,肩胛骨的轮廓在丝绒布料下面清晰可见,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喘,胸口的起伏比正常人快一些。
那是术后长期服用抗排异药物的副作用。李砚知道。他查过。林婉站在讲台后面,翻开讲稿,开始讲话。
她的声音温软得体,说着
“感恩捐献者的大爱”,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珍珠。她说:“四年前,我接受了心脏瓣膜移植手术。是那位不知名的捐献者,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抖,但很快稳住了。
“从那天起,我告诉自己,我要用这颗心脏好好活着,替那个捐献者活着。”李砚的手指攥紧了酒杯。
若棠。她在说若棠。他盯着她的胸口。左侧第三根肋骨的位置,钻石胸针下面,有一道疤。
他知道那道疤长什么样。他见过。在若棠的验尸报告上,法医用冷冰冰的字体写着:“胸骨左缘第三肋间可见一长约6cm的手术切口,为器官摘取所致。”酒会进行到一半,李砚喝了很多酒。
他平时不喝酒,但那天晚上,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。香槟、红酒、威士忌,什么都行。
他只想让自己醉。醉了就不用想若棠,不用想那颗心脏在另一个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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