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砚第一次听到“赤盾”这个名字,是在那个地下室的审讯室里。有疤的男人点燃一支烟,烟雾在台灯的光柱中翻滚,像一条扭动的蛇。那间屋子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台灯,灯光直直地射在他脸上,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但他没有低头,也没有躲。他直视着对面的男人,那个有疤的男人,那个脖子上一道疤、说话像刀子的男人。
“李先生,你知道‘赤盾’吗?”有疤的男人把烟夹在指间,弹了弹烟灰。烟灰落在桌上,灰白色的,像骨灰。李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,但他的心跳加速了。这个词——赤盾。他从来没有听说过,但那个男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里有种东西,像是敬畏,又像是恐惧。
“看来你还没查到那一步。”有疤的男人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台灯的光柱中翻滚。“‘赤盾’不是一个公司,不是一个组织。它是一个系统。一个由医院、中介、监管机构、甚至执法部门组织内部人员组成的系统。这个系统运行了至少二十年,经手了上千例器官交易,涉及金额超过十个亿。在这个系统里,林婉她爸只是冰山一角。你查到他,你以为你找到了真相。但真相是——林婉她爸上面还有人,人上面还有人。这是一条链子,从最底层的执行者,一直连到最顶层的大人物。”
李砚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。他没有说话,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系统。不是一个人,不是一个公司,是一个系统。二十年。上千例器官交易。十个亿。这些数字像一把把锤子,砸在他心上。若棠只是这个系统里的一例。一千多例中的一例。他忽然觉得恶心。不是胃里的恶心,是灵魂里的恶心。这个世界在运转,医院在治病救人,慈善基金在做慈善,官员在为人民服务。但在这层光鲜的表面之下,有一张网,一张巨大的、黑暗的、吃人的网。若棠撞进了这张网里,被缠住了,被撕碎了,被吞掉了。连骨头都不剩。只剩下一小撮骨灰,装在一个小小的银质吊坠里,贴着他的心口。
“你写的那些举报信,为什么被截住了?因为你寄到卫生署的信,转到了‘赤盾’在卫生署的内线手里。你寄到公安署的信,转到了‘赤盾’在公安署的内线手里。你寄到高检署的信——那封信在中途被拦下来了,因为邮局的某个分拣员,就是‘赤盾’的人。”有疤的男人把烟掐灭在桌面上,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。他抬起头,看着李砚。“邮局。快递公司。电信运营商。银行。医院。殡仪馆。你能想到的每一个环节,都有‘赤盾’的人。这个系统的触角,比你想象的深得多。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