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方明远的手机响了。
他正在做一个梦。梦里他站在大学宿舍的阳台上，李砚靠着栏杆，手里拿着一罐两块五的啤酒，说“老方，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”。他问谁啊，李砚没有回答，只是笑了笑。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——不是帅，是好看。像冬天的阳光，不刺眼，但很暖。手机震动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。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，屏幕的蓝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。一条短信，发件人是李砚。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他点开短信，用了三秒钟理解内容。然后他从床上弹了起来，像被电击了一样。
他拨了林小禾的电话。凌晨四点十五分，电话响了三声，接了。她的声音没有睡意，清醒得像白天一样。“林记者，我是方明远。李砚的朋友。李砚给你准备了一份材料。”“什么材料？”“‘赤盾’系统的全部证据。人员名单、交易记录、银行流水、医院名单。包括沈若棠案件的完整证据链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“你在哪里？我现在过来。”“你先把这份材料看完。看完之后，你需要做两件事。第一，联系你能信任的所有媒体同行，准备同时发稿。第二，联系最高监察院和治安局——不是通过公开渠道，是通过你认识的、你绝对信任的内部人士。材料里有一些名字，涉及到系统内部的人。如果没有内部人士配合，这些材料可能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被截住了。”“我明白。材料怎么给我？”
方明远深吸了一口气。“李砚现在在熙和医院，403病房。他今天早上九点将被推进手术室，摘取心脏。如果你能在九点之前赶到，你不仅能拿到第一手材料——你还能救他的命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。“我现在出发。你把所有材料准备好，我到的时候取。另外——你报警。不是普通报警，是打禅城市公安局的报警电话，说熙和医院涉嫌非法器官移植，有人即将被杀害。你不用提‘赤盾’，不用提任何敏感信息。只说医院、人名、时间。报警本身就会制造混乱——混乱就是我们需要的。”
凌晨五点，林小禾从花城市驱车赶往禅城市。车上坐着她的两个同事，一个摄影师，一个文字记者。她的笔记本电脑里，已经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，标题栏里打着一行字：“赤盾之下——夏华国非法器官交易网络调查”。她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，联系了五家媒体——联合通讯社、星河卫视、《深蓝周刊》、《北岸晚报》。她告诉他们：“明天早上八点，同时发稿。谁也不能提前，谁也不能推迟。”
凌晨六点，她到达了熙和医院。她没有走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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