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野也没有说话。他们并肩走出机场,上了车。方明远发动了引擎,车驶上了高速。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,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,像一串被拉长了的珍珠。苏野靠着车窗,看着那些灯光,想起了大学时的那些夜晚。
那时候他们四个人——李砚、方明远、苏野、还有另一个同学——经常在宿舍阳台上喝啤酒。两块五一罐,最便宜的那种。他们聊到天亮,聊理想,聊未来,聊女孩。李砚不太说话,他只是听着,偶尔笑一下。他的笑很短,很淡,但很好看。苏野问他为什么不说话。他说“你们说的都挺好的,我没什么要补充的”。方明远笑了,说“你就装吧”。李砚没有反驳。他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啤酒罐。啤酒罐上有一层冷凝水,他的手指在上面画着圈。苏野不知道他在画什么。也许是若棠的名字。也许是向日葵。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苏野问。
“今天早上。在林婉面前走的。穿的是若棠给他买的那件白衬衫,还有那条深蓝色的裤子。”方明远的声音很平,但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很紧。“他早就准备好了。那件衬衫他穿了五年,洗得发白了,扣子掉了两颗又缝上。他一直留着。”
苏野没有说话。他想起了那件白衬衫。大学时,若棠给李砚买了那件白衬衫,花了八十块钱。李砚舍不得穿,挂在衣柜里,每次只有和若棠约会时才穿。苏野笑他“像个新郎官”。他瞪了苏野一眼,但嘴角是翘着的。那时候若棠还在。那时候李砚的眼睛里还有光。
车停在了青松墓地门口。苏野和方明远下了车,走了进去。月光很好,照在墓碑上,白色的石头泛着光。苏野走到李砚的墓前,站在那里,看着墓碑上李砚的名字。李砚。砚台的砚。他想起大学时,李砚第一次跟他说起若棠。那是在宿舍阳台上,李砚靠着栏杆,手里拿着一罐两块五的啤酒,说“苏野,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”。苏野问“谁啊”。李砚没有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李砚笑。不是礼貌性的、敷衍的笑,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、藏都藏不住的笑。
苏野蹲下来,把手放在墓碑上。石头很凉。
“砚哥,你走了。我来晚了。”
风吹过来。松针沙沙作响。
方明远站在他身后。“他还说过,要赚很多钱,买一个大房子,养一条狗,每个周末带若棠去公园野餐。”方明远的声音有些哽咽。“他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,不让她再吃苦。他说要娶她,要让她穿最漂亮的婚纱。他说要和她生一个女儿,长得像她。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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