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“哗”地一震,墨影骤然溃散,化作无数细丝,四散游走,随即消失不见。水面恢复平静,只剩一层淡淡的乌黑,像是被洗过一遍的脏水。
几息之后,水面泛起一丝红纹。
很淡,像血丝渗入,转瞬即逝。
然后,什么都没了。
铜盆里只剩下半盆浊水。
四人沉默。
风吹过溪面,带来远处松林的沙沙声。
林清轩缓缓收回剑,但手仍按在鞘上。
“这不是指引。”她说,“是警告。”
孙孝义低头看着铜盆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布囊。墨丸还在,但他能感觉到,它比刚才更烫了一些,像是吸饱了什么东西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你还打算继续?”她问。
“当然。”他抬头,眼神没乱,“它知道我在找它,所以才显这个相。要是我回头,它才真赢了。”
孟瑶橙翻开黄纸册,用炭笔快速记下:
【辰时三刻,溪畔试墨。水现佝偻人影,戴高冠,目空,似笑。影指孙,孙后颈寒。影溃后水现血丝,瞬消。墨丸回囊后微烫。】
她合上册子:“方向没变,还是北偏东十五度。它没骗我们。”
“它也没放过我们。”林清轩说,“下次再试,别选这种开阔地。谁知道它会不会顺着这水,爬上来?”
“不会。”孙孝义说,“它不敢。这墨是阳物,它只能借个影,吓唬人。真敢现身,早就被烧成灰了。”
他说得平静,可没人接话。
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他在想什么。
那个影子……为什么戴高冠?
姚德邦从不戴冠。他喜欢束发,披道袍,像个行走的教书先生。那影子不像他,可又莫名熟悉,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梦里爬出来的旧识。
他没说。
有些事,说出来反而成了负担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还没黑。”
三人收拾东西,继续上路。
山路越来越陡,林木渐密。太阳升到头顶,光线被树冠割碎,洒在地上,斑驳跳跃。孙孝义走在前头,脚步稳定,手偶尔摸一下胸口的布囊,确认墨丸还在。
孟瑶橙跟在后面,低头看着册子,时不时抬头校对方位。
林清轩走在最后,眼睛始终没闲着,扫着两侧树丛、岩缝、溪流拐弯处。
没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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