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从殿脊上擦出一线白,廊下的风却已经冷得像被规矩反复滤过三遍。
江砚站在公衡堂外侧的封签栏前,手里那册新落的护送册薄得像一片纸刃。册页边缘压着暗灰线,线头一路牵进案台下方的入册孔道,像把一条看不见的暗渠先塞进了宗门的喉咙里。昨夜那场抽签投喂的异常没有立刻炸开,反而被“校验通过”四个字压进了流程壳里,可江砚很清楚,越是被压住的东西,越说明底下还有一层。
那一层,不是投喂本身,而是校验。
“护送暗渠,先入册。”
沈绫把这五个字念出来的时候,声音比平常更低。她站在他斜后方,指尖轻轻点了点册脊上的编号,那里刚刚盖过一枚存在性印痕,编号规整,毫无破绽,像一切都只是按规程护送一段临时封存的物料。
可江砚看得见,册背那条细得几乎不可见的暗痕,正从第一页一直延伸到末页。
那不是装订线,是二次压入的回环槽。
“暗渠不该走这里。”沈绫又说了一句,像是在确认,也像是在提醒,“这里是护送册,不是投喂册。”
江砚没有立刻答。他把册子翻到中段,页心处有一段极浅的灰字,字迹不是后来补上去的,更像在纸浆成形时就被一同压进去了。若不是他这阵子一直盯着“校验痕”与“投喂痕”的差异,几乎不可能看出那一行字里藏着第二层流程:
先护送,后抽签;先入册,后喂验。
校验不是为了查是否合格,是为了把投喂动作伪装成“被动接收”。
这才是毒。
“他们把顺序改了。”江砚指腹停在那行字上,目光一点点冷下来,“先让暗渠入册,再用抽签决定喂给谁。表面上看,是随机分配;实际上,随机只是外壳,真正落点早就被校验口预设好了。”
沈绫皱眉:“预设谁能被喂,谁会被洗掉?”
“不是洗掉。”江砚把册页轻轻合上,“是校验投毒。先投在校验链上,再由抽签外壳转给看不见的人。这样一来,出事的不是投喂,而是被投喂后的验证结果。结果一脏,谁都能说是那一轮抽签不准,没人会先想到暗渠。”
话音落下时,案台另一侧的留痕灯微微一闪。
那不是风,也不是灯芯偏了,而是留痕线被人隔空碰了一下。江砚视线一抬,正看见公衡堂门口那位执册吏低头整理袖口,动作细得像无意,可他袖里露出的那枚灰签钩,刚好与册上某个护送节点的钩位同形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