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金发快马加鞭赶回斡罗纳儿部的时候,察合歹鲁正坐在帐篷里,对着地图发呆。他听完全金发的话,面色变了又变,枯瘦的手指在羊皮地图上反复摩挲,指尖停在斡罗纳儿部与铁木真王庭之间的那段空白上,沉默了很久。全金发等了一会儿,补了一句:“察合歹鲁首领,铁木真大汗已经点了头,同意咱们搬过去。少头领现在就在王庭中心扎营,乞颜部的人待他客气,但没有放他回来。这意思您应该明白。”察合歹鲁的手指在“王庭”两个字上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全金发,又低下去,沉默了更长的时间,才终于开口:“乌尔帖……他还好?”全金发点头:“少头领受了些惊,但人没事。衣食无缺,有斡罗纳儿部的人陪着。”察合歹鲁长叹一声,攥着地图的手青筋毕露:“传令下去,拆帐篷,套车,牛羊归拢,明天一早——迁移!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砸在铁砧上,帐外几个亲兵应声而去,脚步声杂沓地散开了。
消息传开,部落里顿时炸开了锅。有人欢呼雀跃,有人沉默着拆帐篷,有人抱着帐篷前的木桩不肯撒手——这片草场他们住了一年半,已经扎下根来,孩子们在这里学会了骑马,老人们在这里晒够了太阳,冬天没冻死几个人,春天又生了一群羊羔。如今说走就要走,舍不得。但首领发了话,谁也不敢违抗。
迁移的队伍像一条河,缓缓向西流去。牛羊在前面开路,勒勒车排成长长的队列,妇女和孩子坐在车上,用羊皮裹紧身子,男人们骑着马散在两侧,目光警惕地扫过草原。南希仁骑着马走在最前面,目光扫过沿途的树木,叫住几个汉子:“剥树皮。松树、桦树,最外面那层老皮,剥下来,别剥多了,树死了明年就没得用了。”几个汉子面面相觑,但南希仁在部落里一向话少,他说的话,没人敢不听。他们爬树、剥皮、捆扎,干了大半天,剥下一大堆树皮。妇女们坐在勒勒车上,用皮绳把零散的老树皮一张一张缝在一起,接成一张张巨大的树皮屏。南希仁踩了踩缝好的树皮屏,力气够大,他点了点头,让人把树皮屏叠起来,绑在几辆勒勒车上,拉了满满一车。韩宝驹骑马过来看了一眼,没有多问。二哥要的东西,不问为什么。
队伍走了六天。第六天傍晚,南希仁忽然勒住了马,俯身摸了摸地上的草痕,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扬起的尘土,脸色变了。他调转马头,策马奔到朱聪面前,只说了一个字:“来了。”朱聪站在勒勒车顶上,手搭凉棚望了一会儿,跳下来,朝南希仁一挥手:“树皮屏,勒勒车围圈,快!”南希仁没有迟疑,大声下令。斡罗纳儿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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