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论辈分是欧阳克的小舅舅。当年西夏皇帝李纯祐暴病,向昆仑山黑眉神道求药,黑眉神道不提药,只提了一个条件——要李纯祐出一个替身入道门为弟子。锦王府抢先送出最小的儿子李灵嵩,换来王府重获圣眷。李灵嵩从此上了昆仑山,拜在黑眉神道门下,修习密宗武功。黑眉神道坐化之后,他将昆仑派接了过来,一坐便是十余年。
欧阳克与这位小舅舅不算亲近,但也不算生分。每年年节,他都会差人送一份礼上山。如今刀架在脖子上,这份不远不近的亲戚关系,便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。
走了一天,实在乏了。欧阳克寻了一户牧民人家借宿,给了几钱碎银子,换了一碗热奶和半张饼。牧民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人,见他生得魁梧,言语客气,便让他在草棚里歇下。欧阳克和衣躺倒,棍子横在身侧,闭眼就睡。
天将中夜,人喊马嘶声骤然响起,蹄声如雷,从远处轰隆隆碾过来。
欧阳克一个激灵坐起,翻身滚到草棚角落的暗处,从墙缝里往外看。火光通明,数十骑快马冲进村子,马上之人个个挎刀背弓,为首的满脸横肉,一道刀疤从额角斜劈到下巴,在火光中狰狞如蜈蚣——正是西域最大的马匪头子,沙陀老疤手下的得力干将,小疤脸古里木。
村子里的人被马匹驱赶着聚到空地,老弱妇孺挤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刀疤脸从马上跳下来,抖开一张画像,举到火把下面:“看清楚了!这个人,有没有见过?”
欧阳克心下一沉。那画像虽不甚精准,但轮廓、年纪、身形,分明就是他。
村民纷纷摇头。刀疤脸也不急,又问:“那今天有没有生人上门投宿?”
牧民老汉被推到前面,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于还是点了头:“有……有个大汉,扛着棍子,在我家草棚里借了一宿。”
刀疤脸一挥手,几个马匪立刻冲进草棚,翻了个底朝天,只摸到欧阳克睡过的干草和那枚落在褥子缝里的碎银子。人,早已不见了。
刀疤脸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踱到老汉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吓得抖成一团的老人,忽然拔刀,一刀劈下。
老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栽倒在地。
欧阳克在暗处攥紧了拳头,却没有动。
刀疤脸提刀回鞘,对着全村人冷冷道:“每过一个时辰,若找不到人,我就杀十户全家。你们自己掂量。”
从半夜到天亮,村子里一共死了多少户,欧阳克没有数。他缩在草棚最深的角落里,听着外面的哭声、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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