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比任何威胁都重。
张居正不屑于把话说完,因为不需要。
“本王若是坐着等死,他张居正收拾完本王,下一个就是楚王、蜀王、周王……一个一个来。”
朱宪㸅转过身,“你信不信?”
杨俊民信。
他太信了。
赵宁推的那套一条鞭法,明面上是改税制,暗地里第一刀砍的就是宗藩。
藩王名下的田庄、佃户、免税特权——那是藩王的根。
“笔墨伺候。”
杨俊民愣了一下:“王爷要写——”
“写信。”
朱宪㸅已经坐到了书案前,顺手把案上那盘冷透的点心拂到地上,“给楚王写,给蜀王写,给周王写,给代王、秦王、鲁王——能写的全写。”
杨俊民的腿有些软:“王爷三思——”
“三思?”
朱宪㸅抬起头,盯着他,“本王已经思了二十年了。今天张居正把话挑明了——他不打算给本王活路。”
他提起笔,蘸了墨。
“既然他不给本王活路,那本王也不必再给他留体面。”
笔尖落在纸上。朱宪㸅的字素来潦草,但今日一笔一划都写得极重,力透纸背。
“杨俊民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替本王想想,这封信怎么写,才能让那些老狐狸动心。”
杨俊民咽了口唾沫,脑子飞速转着。
他跟了朱宪㸅十几年,太了解藩王们的脾性——一个比一个滑,一个比一个惜命。
要让他们联合起来,光靠诉苦没用。
得让他们怕。
“王爷。”杨俊民凑上前,压低了声音,“光写咱们辽王府的事不够。得把南京的事写进去。”
朱宪㸅笔一顿。
“一条鞭法。”
杨俊民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赵宁在南京搞试点,明面上是并税入亩,实际上呢?清丈田亩,追缴积欠——藩王名下那些挂靠的田产,全在清查范围之内。南京的消息,各家不可能不知道。但他们还在观望,觉得火烧不到自己头上。”
朱宪㸅搁下笔,眯起眼。
“王爷今天在正厅挨的这一刀,就是最好的例证。”
杨俊民的眼珠子转了转,“您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写进去——张居正如何登门,如何羞辱,如何当众威胁,一个字不加,一个字不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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