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八点,私立医院病房。韩静拒绝了晚餐,只喝了点水,靠在床头,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。下午的情绪崩溃似乎耗尽了她的力气,也抽走了她强撑多年的某种外壳。此刻的她,显得异常安静,甚至有些麻木。苏医生坐在床边陪伴,没有试图强行安慰,只是默默守着。
寒晓东处理完几件紧急公务后,再次回到病房。他轻轻推门进去,看到母亲的样子,心中一痛。
“妈,我让人送了点您喜欢的莲子粥,多少吃一点?”寒晓东轻声说。
韩静缓缓转过头,看着他,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温柔或焦虑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混合着悲伤、怜惜和决绝的复杂情绪。她摇了摇头,声音很轻:“晓东,你坐下。妈有话跟你说。”
寒晓东在床边椅子上坐下,苏医生示意自己先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。沉默了几秒,韩静先开口,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。
“下午妈失态了,吓着你了吧?”
“没有,妈。是我不好,不该这么突然……”
“不,你该知道。瞒了你这么多年,是妈不对。”韩静打断他,目光转向窗外,“妈不是不想告诉你,是不知道怎么说。每次话到嘴边,看到你开开心心的样子,看到寒山对你那么好,我就想,算了,别提了,就让那些脏事烂在我肚子里,别脏了你的耳朵,别毁了你的日子。”
“可脏事就是脏事,它不会因为你不提就消失。它会变成一根刺,扎在心里,时不时疼一下,提醒你它的存在。现在,这根刺,扎到你了。”韩静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,但她努力控制着。
“妈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韩静深吸一口气,“晓东,妈这辈子,最对不起两个人。一个是你爸(寒山),他那么好的一个人,因为我,因为你,可能丢了命。另一个,就是你。我给了你一条不干净的命,一个魔鬼当爹,还让你蒙在鼓里二十多年。现在,又把你卷进这么危险的事里。妈……妈心里难受,比当年被他……还要难受。”
眼泪无声地滑落,她没有去擦,任由它们流淌。“下午妈哭,是哭我自己命苦,哭寒山走得冤,也哭你……我的儿子,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爹,这么个命。”
寒晓东喉头发紧,他想说这不是她的错,想说这不是命,想说他会改变一切。但他知道,此刻母亲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安慰,而是一个倾听的出口。
韩静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积蓄力量,然后再次开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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