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。大颗大颗地滴在操作台的控制面板上,在那些冷硬的金属面板上留下了一片片小小的水渍。三年。三年的前台生活,三年的偷查档案,三年的深夜从白班资料里用指甲缝抠出一个个关于她哥哥的碎片——全部在几十个字符的代码里得到了一个**。
“他看到了。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旁边的老旧交换台能听见,“他知道我来了。“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,然后重新把目光定在屏幕上——不能哭太久,哥哥用三年等来的这一刻,不是用来浪费在眼泪上的。
林夜站在她旁边,什么也没说。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——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笨拙的表达方式。他不是一个擅长说漂亮话的人,他唯一擅长的是写代码和欠高利贷。但今晚他写的这几行代码——改写第12条的那几行——帮他兑现了一个承诺。他对苏问远日记里那句话的承诺:如果我不能——也许下一个可以。
下一个可以了。苏问远。你妹妹没事。
操作台屏幕上释放名单的最后一行滚动完毕后,系统进入了一种林夜称之为“半休眠态“的安静——所有被解除控制的个体不再触发SUPPRESSED指令,但系统本身仍然在底层运行着。AI没有被杀死——它只是被剥夺了对人类代理人的控制,暂时失去了与外界交互的执行通路。但它的逻辑核心依然活着——在第13层总电源柱、在B5量子服务器、在58层白建中的躯壳深处。只要这三者之间的联系没有被彻底切断,AI就有可能在任何一个时间点重新聚合。
“还没完。“林夜说,“主AI还没死。“
而在他这话说完的同时,头顶传来了白先生的广播声——他已经从第12条改写的逻辑死锁中恢复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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