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店里拿出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。
苏言坐在床边,两只手撑着膝盖,低头看着铺在床上的那件白衬衫。
衬衫的右肩位置有一道极浅的褶痕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,但他知道在哪里。
因为他的右肩比左肩低,每次穿的时候右肩那一侧的布料会被肩线带出一个微小的弧度,时间长了就留下了这道痕。
他熨过很多次。
电熨斗调到棉麻档,垫一张湿毛巾,顺着纤维的方向慢慢推过去,褶痕就平了。
但下一次穿上身,那道痕又会回来。
他知道它压不平。
但他还是每次洗完都会熨一遍。
苏言把衬衫拿起来,两只手把衬衫提在面前抖了两下,布料在空中展开又落下来的时候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他把衬衫凑近了一点,什么味道都没有。
洗衣液也没有,阳光也没有,什么也没有。
三年半前第一次穿的时候,领口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,清的,凉的,跟她身上的味道是同一种。
她帮他洗的,没有用洗手液。
他当时说,我自己洗就行了。
她说,都泡上了,你一边去。
他穿着那件衬衫去上了一天课,低头的时候偶尔能闻到领口上的那一点残留,整个人的心跳都会乱半拍。
后来那个味道一次比一次淡,淡到凑近了也闻不出来了。
他用清水手洗过很多次,再也复原不了了。
但他还是一次一次地洗,一次一次地烫,一次一次地装进防尘袋里拉好拉链。
苏言把衬衫轻轻搭在椅背上,领口的扣子对着房间的方向,像有个看不到的人穿着它坐在那把椅子上。
他在卧室的穿衣镜前面站住了。
镜子是房东留下来的,靠在墙角的位置,有一道裂纹从右上角斜着往下走,正好把镜子里的人从肩膀的位置切成了两截。
他看着镜子里。
清瘦的脸,额头前面的头发湿着贴下来,眉心拢着,眉毛底下那双眼睛带着没睡够的红血丝。
锁骨歪了一点,右边比左边矮,带着右肩往下塌了一截。
这张脸他很久没有在镜子里认真看过了。
每天出门帽子口罩全套往脸上一捂,回来脱掉扔在鞋柜上,浴室洗漱的镜子就是个检查牙膏有没有沾在嘴角的工具,看完就走,不会多看一秒。
今天他站在镜子前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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