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不清。像被水浸过的墨迹,糊成一团。我只辨认出两个字,在碑的最下方,像是署名——‘地母’。”
地母。林寒在识海中检索了一下这个词汇。《灵枢九针》中有一篇残章专门讲“地母”,说它是“大地之母,育万物而不居功,地脉之根,灵药之源”。古代医修认为所有的灵药最终都源自地母根,而地母根本身是地母的“手指”,伸向地表的十二根管道则是“指节”。试药场的十二药区对应十二根地母根主管道,而每一根主管道的末端又分出无数细小的支管,如同毛细血管般遍布整座城市的地下。
陆岩体内的那道门,门后那块石碑,碑上的“地母”署名——这很可能意味着陆岩的“门”与地母根的深层结构直接相连。他的银白点就是地母根的“感知末梢”,能够探测地脉的每一处变化。
“你继续每天打坐温养。”林寒对陆岩说,“银白点中间的暗点如果继续长大,你要随时告诉我。另外——你今天去一趟植物园总控室,把掌心贴在石台底座上,看看银白点能不能跟火种产生反应。”
“好。”陆岩转身要走,又停了一步,“林哥,昨天换水完成之后,我感觉到地母根管道里有一种新的东西在流动。不是旧灵气,不是源液,是一种很淡的、像光又像水的东西。它从试药场出发,沿着所有管道往外面走,走到出口位置就停住了,像是在‘看’什么。”
“它在看什么?”
“在看外面的人。”陆岩认真地说,“它到出口位置的时候会停一息,像是在确认外面有没有人经过。如果有人的话,它会往回缩一点,等人走了再继续往外走。它好像在学——学地面上的人怎么活动,怎么走路,怎么说话。”
林寒沉默了片刻。他想起总控室穹顶上那行字“换水毕,请归位”,想起培育室里那位第五代传人残识说的“此后三百年由你决定试药场何时开启、何时封闭”。那位前辈在交接时说的是“决定试药场何时开启”,但地脉换水之后,地母根管道系统本身似乎已经开始了一种自主的“观察”行为。它在适应地表环境,在适应人。
“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说。”林寒对陆岩说,“你继续观察,每天记录。如果地母根管道开始主动与地面上的人产生交互——比如在有人经过的时候做出某种回应——立刻告诉我。”
陆岩点头离开了。林寒独自坐在诊室里,窗外的雨声细密而绵长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的道印,道印在雨天中保持着微弱但稳定的搏动,与地脉深处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节奏同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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