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回想,忽然瞳孔一缩:“那些……那些穿短褐的壮汉……”
“那是县衙的民兵巡逻队。”柳依依点点头,“从您进入南溪县地界的那一刻起,他们就一直在暗中护送。
四海商行的眼线,半路上就被拦住了,根本进不来。“
陈守仁的手指捏紧了木牌,指节泛白。
他忽然想哭。
二十年了,他第一次觉得,做生意,原来可以不用担惊受怕,不用低声下气。
“多谢……多谢柳管事。”他声音有些发哑。
柳依依笑了笑:“别谢我,谢我们夫人和大人。
对了,交易会明天正式开始,您今晚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,明天,有您忙的。“
她说完,转身去招呼其他陆续抵达的商人了。
陈守仁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片忙碌却井然有序的景象,看着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石碑,看着远处工坊升起的袅袅青烟,眼眶热热的。
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年前,自己还是个货郎,挑着担子走街串巷,那时候,他最大的梦想,就是有一间自己的铺子,堂堂正正地做买卖,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。
二十年过去了,铺子有了,脸色也看了无数,可那句“堂堂正正”,却越来越远。
今天,在这个曾经被所有人嘲笑的穷乡僻壤,他好像,又看见了。
第二天,天刚亮,交易会正式开始。
锣鼓声响起的那一刻,陈守仁已经在自己的摊位前站好了。
他带来的布匹,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,丝绸的光泽,棉布的柔软,麻布的结实,都在晨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可他的心,还是悬着的。
来的人,真的会买吗?
四海商行的阴影,真的能被这片小小的县城驱散吗?
第一个来他摊位前的,是一个黑脸大汉。
穿着粗布短褐,袖子挽得老高,手臂上青筋虬结,一看就是干粗活的。
他拿起一匹棉布,搓了搓,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然后抬头,露出一口白牙:“这布,结实不?”
陈守仁一愣,下意识地点头:“结实,这是上好的松江棉,经洗耐穿,做衣裳、做被褥,都合适。”
“多少钱一尺?”
“市价是……”陈守仁犹豫了一下,咬了咬牙,报了个比平时低两成的价格,“八文。”
大汉咧嘴笑了:“八文?
爽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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