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的火光与嘈杂声很快被她甩在身后。
直到彻底听不到追兵的声音,只余下山林夜晚固有的风声虫鸣,沈黎才敢放缓脚步,靠在一棵大树后剧烈喘息。不是累的,是恶心的,是恐惧的,更是愤怒的。
浓烈的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端,那把银钩的冷光,那些微微晃动的摇篮……她猛地弯下腰,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,只有冰凉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
那不是动物的血。那是……婴孩的。
“驻颜丹”……需要婴儿的心头血。
赵凤仪那保养得宛如三十许人、却冰冷没有温度的容颜,原来是以这般惨绝人寰的方式维持的!而白云观,这个表面上清修祈福之地,竟是炼制如此邪药的魔窟!
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。沈黎立刻警觉,握紧短匕。
“是我。”苏砚低沉的嗓音响起,带着喘息和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沈黎从树后走出,借着微弱的天光,看到苏砚的衣袖被划破一道口子,脸上也沾了些尘土草屑,但眼神锐利如刀,比这冬夜的山风更冷。
“你受伤了?”苏砚看到她肩头夜行衣的破损。
沈黎摇头,声音有些哑:“擦伤。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苏砚深吸一口气,强行平复翻腾的心绪,“此地不宜久留,先离开。”
两人按照事先约定的隐秘路线,在山林中穿梭了将近一个时辰,才终于与在山道口焦急等待的李府马车接上头。马车立刻启动,悄无声息地驶离这片仿佛被恶魔玷污的山林。
车厢内,一片死寂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。
沈黎抱着膝盖,蜷缩在角落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并非因为寒冷或后怕,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心与悲愤。
苏砚沉默地脱下自己的外氅,披在她身上,然后将她冰冷颤抖的手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。
“我们看到了。”苏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淬着冰与火,“白云观,就是赵凤仪和墨离炼制邪药的地方。那些婴儿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紧握的拳头骨节咯咯作响,眼中是滔天的杀意。
沈黎靠在他身上,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暖意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好多……血的味道。”
那不是一只两只。那些摇篮,那些“材料”……究竟有多少无辜的生命,被埋葬在那甜腻的药香与惨白的灯笼之下?
“这个证据,必须拿到。”苏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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