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怀里,似乎紧紧抱着什么东西。
妇人没有朝芜蘅院这边来,而是挪到了院落外一株早已枯死、枝干虬结的老树下。那里似乎有一块略微平整的石板,被清扫过积雪。她极其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坐了下去,背靠着枯树干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、疲惫到极点的叹息。
然后,她将怀里抱着的东西——沈黎看清了,那似乎就是那把破旧的琵琶——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的雪地上。她的动作引起了沈黎的注意:她的双手……手腕处缠裹着厚厚的、肮脏的布条,手指以一种不自然的、扭曲的角度垂着,显然早已废了。
然而,下一秒,令沈黎瞳孔骤缩的情景发生了。
那妇人用她那双穿着破烂单鞋、冻得通红的脚,极其灵活地——是的,灵活!——夹起了地上的破琵琶,将它调整到一个相对稳定的位置,架在自己的膝头与地面之间。然后,她伸出右脚,用大脚趾和二脚趾,异常熟练而轻柔地,拨动了琴弦!
“铮……嗡……”
一声暗哑却比之前清晰许多的弦音,在寂静的雪夜中荡开。虽然依旧不成曲调,但那一拨之中蕴含的力度与技巧,绝非胡乱为之!她竟然是用脚在弹奏!
紧接着,她再次用脚趾拨弦,这一次,连贯了几下,断断续续的、嘶哑却依稀可辨的江南小调旋律,再一次飘了出来。同时,她那干裂的、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开合,极轻极轻地,哼唱起来。声音依旧嘶哑得可怕,气息短促,但比之前似乎顺畅了一点点,那婉转哀戚的曲调,也更加完整地呈现出来。
月光恰好在这一刻,穿破了厚重的云层,清冷如水的银辉洒落下来,照亮了枯树下那一小片雪地,也照亮了妇人的侧脸。
尽管面容憔悴如骷髅,皮肤布满皱纹与冻疮,头发灰白稀疏,但那张脸的轮廓,那挺秀的鼻梁,那曾经优美的唇形……尤其是此刻,当她微微仰头,闭着眼,沉浸在破碎的旋律中时,月光勾勒出的那份沉静与哀伤,依然能让人窥见,她年轻时,该是何等绝色的容颜。
沈黎的心脏,在那一瞬间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停止了跳动,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,撞击着胸腔,震耳欲聋。
是她!一定是她!
李绾绾!宋真的生母!那个被打入冷宫、承受了二十三年非人折磨、却依旧在寒夜中用脚弹奏故乡曲调的女子!
所有的猜测、所有的听闻,在这一刻具象为眼前这凄美到令人心碎的画面。沈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眼眶灼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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