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子浮在微黄的酒酿中,撒着金色的干桂花,甜香扑鼻。
沈黎起初对这过于正式的坐姿和满桌菜肴有些无措。苏砚替她夹菜,温声道:“不拘那些虚礼,想怎么吃便怎么吃。”她才放松下来,小心翼翼地品尝。她对那碗甜润的酒酿圆子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喜爱,琥珀色的眼睛在氤氲热气后微微眯起,一勺接一勺,吃得专注而满足,甚至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了几声极轻的、猫儿般惬意的呼噜声。苏砚静静看着她,看着她鼻尖沾上的一点糖渍,看着她因为温暖和甜食而彻底放松、甚至显得有些稚气的侧脸,心中那被仇恨、算计、责任层层包裹的坚硬内核,仿佛被这简单一幕散发的微光悄然熨烫,生出些许柔软的皱褶。窗外是万家喧闹,窗内是一灯如豆,两人对坐分食。这片刻的、偷来的安宁,在漫长的斗争岁月中,显得如此奢侈,又如此沉重——因为它随时可能被打破。
年节过后,料峭春寒笼罩京城。朝堂运转陷入一种迟缓的节奏。皇帝“静养”的时候越来越多,许多政务实际上由几位阁臣与司礼监协商处理,重要的批红用印,则往往需经凤仪宫“斟酌”。王后的意志,便通过这种看似合规的程序,一点点渗透进帝国的脉络。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角力,也从年节时的暗中较劲,逐渐摆上台面。先是关于江南去年漕粮损耗的核销问题,两派官员在户部吵得不可开交,互相指责对方经办之人中饱私囊;接着是河东盐场几个重要职位出缺,双方推荐的人选各有背景,攻讦奏章雪片般飞入内阁,引经据典,互相揭短,闹得沸沸扬扬;甚至在下层,如某地县令任免、某处关卡税吏调动等小事上,两派也往往针锋相对,寸步不让。龙椅上的皇帝对此似乎无力也无心深管,多数奏请都被“留中”或发回“再议”,这种暧昧的态度,反而助长了朝臣们的站队之风,清流、浊流、中间派,各有盘算,朝堂每日看似议事,实则多为扯皮攻讦,实效寥寥。
北境,宋景琛治军严明,不断操演,加固城防。北漠经历了上一次的挫败,加上内部似乎也有王位继承的暗流,大规模犯边暂时未见,但小股精锐游骑的试探、骚扰、以及针对商队的劫掠从未停止。宋景琛应对果断,数次反击得手,斩获颇丰,捷报传回京城,照例有一番封赏嘉奖,升了几位有功将领的官衔,赏赐些金银绢帛,却也未见朝廷有进一步增兵、或调整整体边防策略的大动作。四皇子仿佛成了帝国北门一颗稳固而孤立的钉子,钉在那里,暂时挡住了外面的风雪,却也似乎被门内的纷扰有意无意地遗忘。
然而,这表面的僵持与“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