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围场中央大帐的喧嚣随着酒意阑珊而逐渐低落。丝竹声歇,豪言壮语变成了含糊的醉语,最终被巡夜士兵整齐的步伐和远处山林的风声取代。篝火渐次熄灭,只余下零星几点照明用的灯笼在秋风中摇曳,将帐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沈黎的帐篷内一片漆黑,她已吹熄了那盏小灯,和衣躺在地铺上,呼吸均匀绵长,仿佛已沉入梦乡。然而,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琥珀色眼眸却睁得极大,毫无睡意。白日里兰心与三皇子营帐方向的诡异接触,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,让她无法安然。三皇子宋景轩到底在谋划什么?他与王后的人私下联络,所图为何?那些北漠的死士,是否已经混入围场?明日的“独猎”,皇帝身边护卫相对分散,正是最危险的时刻。
不能等了。必须亲自去探查。
她如同最耐心的猫,静静聆听着帐篷外的动静。巡逻士兵换班的间隙、远处宴席彻底散场后贵人们被搀扶回帐的纷乱声响、仆役收拾残局的细碎声音……当所有这些声音都渐渐平息,只剩下规律的风声与更鼓时,沈黎动了。
她没有点灯,在绝对的黑暗中,凭借记忆和超常的感官,悄无声息地起身,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、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墨色贴身劲装,脸上蒙好面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她将短匕绑在腿侧,飞针囊扣在腕间,又将几样可能用到的零碎物件——一小包特制的迷烟、钩索、火折子(谨慎包裹)——仔细收好。最后,她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帐篷外暂无脚步声靠近,这才如同游鱼般,悄无声息地从帐篷后方一道特意留下的、不易察觉的缝隙滑了出去,瞬间融入帐篷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。
秋夜的寒气扑面而来,带着草叶霜露的气息。沈黎伏低身体,几乎贴地而行,利用帐篷、辎重车、堆放杂物的阴影作为掩护,向着白日里观察好的、皇子营帐区域潜去。她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,落地无声,仿佛真正的夜行动物,与这黑暗浑然一体。偶尔有巡逻士兵举着火把经过,她只需提前预判,屏息凝神,蜷缩于最黑暗的角落,便能轻易避开那晃动的火光与人类有限的视野。
越是靠近皇子营帐区,守卫明显森严起来。明哨增多,还有暗伏的岗哨。沈黎不得不更加小心,行进速度也慢了下来。她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,时停时走,借着地形和阴影,一点点逼近三皇子宋景轩那座位于营地偏东、相对独立安静的帐篷。
与其他皇子营帐前尚有灯火、或有亲卫值守不同,三皇子的帐篷此刻一片漆黑,门前也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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