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攒的龌龊算计,尽数倾泻在这对无依无靠的主仆身上。
起初只是克扣份例、延迟供给、送来残羹冷炙。
冬日最冷的时节,紫禁城内廷各宫炭火充足、暖意融融,哪怕是最低等的杂役偏殿,每日也有定量炭薪御寒。唯独冷宫这边,份例炭火被尽数克扣,一粒火星也无。偌大破败屋舍,四面漏风、霜气浸骨,夜里寒风吹过梁柱朽木,发出呜咽呼啸的声响,如同鬼哭,寒意从地面浸透床榻,钻进肌理骨血,冻人彻夜难眠。
万贞儿早已预料到这般境遇,半个月来,日日小心翼翼、隐忍蛰伏,从不争执、从不诉苦、从不逾矩。
她每日天未亮便起身,趁着天光微亮、值守宫人尚未当差,独自清扫院内积雪、捡拾枯枝败叶,在屋角残破的灶台里勉强生火,借着转瞬即逝的微薄烟火,烤热粗粝的杂粮粥,只求让朱见深吃上一口温热吃食、抵御刺骨寒凉。
她将自己唯一一件尚且厚实的夹袄拆改裁剪,拼接成小小的孩童棉衣,严严实实裹在朱见深身上。自己终日穿着两件洗得发白、薄如蝉翼的素衣,立于寒风霜雪之中,手脚冻得青紫开裂、布满冻疮,依旧日日劳作、无半分停歇。
白日里,她轻声细语安抚懵懂幼主,陪他静坐窗边、教他辨识草木、给他讲细碎旧事,用尽所有温柔,为他隔绝世间所有恶意寒凉。夜里朱见深沉沉睡去后,她便独坐床榻边缘,彻夜不眠、凝神值守,双耳时刻紧绷,捕捉着冷宫内外每一丝细微异响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明面的苛待从不是最致命的。
真正的杀局,从来都藏在无声无息的暗处。
废储一日不死,便是新储身前最大的隐患、新帝心头最深的刺。朝堂之上从不缺投机钻营、谄媚邀功之辈,无数人盯着这座死寂冷宫,盼着这前朝遗孤无声夭折,好借机逢迎圣意、博取前程。
明面不能杀、不敢杀,便只能暗杀。
一场风寒、一顿积食、一次夜惊、一回失足,任何一桩看似寻常的深宫意外,都能悄无声息终结一个稚子性命。事后无人深究、无人追责、无人惋惜,最终只会轻飘飘落定一句“幼弱多病、天命不佑”,完美抹去所有人为痕迹。
万贞儿昼夜警惕、分毫不敢松懈,以一己单薄之躯,为熟睡的稚主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血肉屏障。世人皆弃、全员冷眼,那她便以身相护、以命相守,做他寒夜唯一的灯、绝境唯一的墙、世间唯一的救赎。
可深宫恶意,从不会因隐忍退让而收敛半分。越是退让、越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