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泰七年深冬,风雪连绵月余不见停歇。紫禁城的琉璃瓦被厚雪裹了一层又一层,寒风吹过宫阙楼宇,卷着碎雪穿梭在长街甬道之间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如同深宫之中无处宣泄的怨气。
经过十余日明面上的层层刁难、规制打压、人际封锁,吴皇后已然确认,沂王府始终一味隐忍退让,朱见深与万贞儿似是被彻底困守府中,全无反击之力。这份虚假的胜利,让她心中的骄狂与戾气膨胀到了极致。在她看来,明面的施压已经无法彻底拔除眼中钉、肉中刺,唯有游走在宫规律法边缘、甚至逾越底线的阴毒暗箭,才能一举击溃对手,让沂王府再无翻身的可能。
堂堂中宫皇后,不再顾及国母体面,不再忌惮帝王目光,决意铤而走险,使出后宫最见不得光的手段。
坤宁宫后殿密室之内,暖炉烧得正旺,驱散了殿外的酷寒,却驱不散室内弥漫的阴冷诡谲。吴皇后屏退了所有闲杂宫人,只留下贴身大宫女翠儿,以及两名自小跟随吴氏家族、武艺与心机皆远超普通内侍的亲信太监。这二人乃是吴父吴俊特意送入宫中,名义上是值守坤宁宫杂役,实则是护卫皇后、执行私密差事的死士,平日里深藏不露,极少在人前露面。
烛火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,扭曲晃动,衬得殿内气氛愈发压抑。
吴皇后端坐在铺着狐裘软垫的座椅上,凤目寒芒乍现,连日来被冷落积压的怨毒尽数显露:“明面上的规矩拿捏、份例克扣、行路刁难,终究只是皮毛。朱见深空有嫡长名分,万氏凭借几分小聪明收拢人心,只要他们一日安然活着,本宫便一日不得安宁。如今陛下虽对我心存不满,却也未曾降下实质性的惩处,前朝勋贵依旧站在我身后,这便是本宫的底气。”
翠儿双膝跪地,面色惶恐,低声劝道:“娘娘,明面上的打压已是极限,若是动用暗手段加害沂王府,一旦败露,便是弑害宗室、构陷皇子的大罪,届时别说凤冠难保,整个吴氏一族都要受到牵连啊!还请娘娘三思!”
“三思?” 吴皇后冷笑出声,声音尖锐刺耳,“事到如今,我早已没有退路。帝后情分日渐淡薄,六宫人心偏向沂王,前朝文臣也暗中对我指指点点。今日我不除他们,来日他们站稳脚跟,必然会联手朝臣,置我于死地!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主动出击,一劳永逸!”
她转头看向身侧两名面无表情的亲信太监,沉声道:“我养你们多年,便是为了今日。明刀明枪,容易留下把柄,如今我要你们暗中行事,分两路布局。第一路,设法潜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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