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榻上的温静娴,方才喝了些热粥和血燕,又靠着软枕歇息了半个时辰,身上总算恢复了几分力气。
此刻听见外头丈夫和儿子的声音,尤其是听到儿子受了重伤,她哪里还坐得住?
“吴嬷嬷……”温静娴一把掀开锦被,撑着床沿就要下地,“快,扶我出去,我要去看看初儿……”
吴嬷嬷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搀扶:“大夫人,您身子还虚着呢,可不能乱动啊!”
“我没事,快扶我出去!”
夹纱门帘被挑开,吴嬷嬷扶着摇摇欲坠的温静娴走了出来。
果果一听见动静,转头瞧见娘亲那副虚弱的模样,心头一紧。
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,伸出双手就要去搀扶温静娴的手臂。
“哎哟娘勒,您这身子还没大好,怎么就下床了?快回床上躺着呀!”
温静娴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,瑟缩了一下,下意识地往后躲去。
她太害怕这个婆婆了。
这些年,只要这张脸出现,伴随而来的必定是无休止的折磨与责难。
可下一瞬,她便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。
温静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,苍白的嘴唇扯出一抹僵硬的笑。
“儿媳……儿媳失仪,谢母亲关怀。儿媳只是……只是实在放心不下初儿。”
果果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她捕捉到了娘亲眼底那抹深切的畏惧与防备。
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。
果果默默收回手,宽大的袖袍垂落,遮住了紧紧攥起的拳头。
她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浓浓的失落。
温静娴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在吴嬷嬷的搀扶下,快步走到轮椅旁。
当看到钟时初后,她的眼泪决堤而出,捂着嘴痛哭失声:“我的初儿……怎么会被打成这样……”
她颤抖着伸出手,想摸又不敢摸,生怕弄疼了孩子。
“娘亲不哭,初儿不疼。”
钟时初咬着牙,苍白的小脸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,反倒安慰起母亲来。
温静娴听着儿子懂事的话,心如刀绞。
她转过头,顶着对老夫人那股刻在骨髓里的恐惧,声音发颤。
“母亲,儿媳斗胆问一句,您方才说要亲自给初儿治伤……可是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。”
果果赶紧点头,一脸骄傲。
天下有四海道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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