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时初虽说才满五岁。
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更何况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侯府里求生,他早就懂了什么是男女大防、礼义廉耻。
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连祖母和娘亲都在跟前,要他脱得只剩一条亵裤,这让他怎么好意思?
钟时初下意识地揪住自己的衣襟,身子往里侧缩了缩,想要躲开嬷嬷的手。
可眼角的余光刚一瞥见祖母后,他心底的抗拒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。
祖母今日不知为何大发慈悲救了他,若是自己这般不识抬举,惹恼了她,连累爹娘受罚可怎么好?
衣衫尽褪。
屋内摇曳的烛火,将榻上那残破不堪的小身躯照得更清楚。
“嘶——”
吴嬷嬷倒抽了一口凉气,看着都替四少爷疼。
温静娴死死盯着儿子的后背,双腿一软,险些栽倒在地。
她再也压抑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悲痛,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。
“我可怜的初儿啊……”
这哪里是一个五岁孩童该有的身体!
除了今日新添的杖伤外,那瘦小得只剩皮包骨的脊背上,竟纵横交错地布满了数不清的陈年旧疤!
有粗长的棍棒青紫,有利器划破留下的蜈蚣般丑陋的肉痕,更有被烧红的火钳硬生生烙出来的焦黑烫伤!
就连那细瘦的胳膊上,也全是大大小小被重物砸出来的淤血肿块。
钟时初一直隐瞒着,从不在父母前面脱衣服示人,所以钟廷渊夫妻俩根本不知道,儿子身上的伤居然这么重了!
钟廷渊双手死死抠住扶手,双眸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泪水无声地砸在衣襟上。
他是个废人!
他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护不住,由着那些畜生将他的儿子磋磨成这副不成人形的模样!
温静娴哭得浑身发抖,眼看着就要扑到榻前。
钟廷渊余光瞥见母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心头猛地一颤,铺天盖地的恐惧瞬间盖过了悲痛。
他慌忙伸手一把死死攥住妻子的手腕。
“静娴!”钟廷渊压低了声音,眼神里满是哀伤,“别哭了……莫要扰了母亲……”
温静娴被丈夫这一拽,猛地从崩溃中惊醒。
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,赶紧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疯狂地冲刷着苍白的脸颊,她却连半点声音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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