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周野说:“那肯定。他们早听我说过您,都想来开眼。”凌锋笑:“我又不是猴。”那帮学生来了,规规矩矩,先是看孩子们练拳,又看凌锋打了一套极慢的拳。看完,一个个都不作声。有个高个男生说:“凌叔,这拳看着慢,怎么我腿都软了。”凌锋说:“你那是站久了。去那边歇歇。”那男生真去坐了半天。后来,他对周野说:“你以前说凌叔能打,我不信。现在信了。他不用打,光站那儿,我就喘不上气。”周野说:“这才哪到哪。凌叔最厉害的不是拳,是眼神。”那男生回忆了下,说:“是。他一看我,我就觉得自己没穿衣服。”周野笑:“你这什么比方。”众人也笑。凌锋在屋里听见,只摇头。这名声,是越传越玄了。
方未这年上高二。他成绩稳,已定了要考师范。凌锋说:“好。以后回来,帮着教孩子。”方未说:“我想去山里。那边更缺人。”凌锋看着他,说:“想清楚了?”方未点头:“我这条命,是韩叔和您从野地里捡回来的。我要是不回去,那些跟我一样的孩子,谁来管?”凌锋沉默半晌,说:“行。你出息了。”那晚,他给方未装了一罐桂花茶,说:“这是家乡的味。想家了就泡点。苦里带甜,像路。”方未接过去,抱在怀里。他什么都没再说,只朝凌锋鞠了一躬。凌锋受了他这一躬,像受了这少年全部的前程。
日子这样过着,学堂里也悄悄换了一批面孔。最早那批孩子,有的升学,有的当兵,有的去了外头谋生。可无论走多远,逢年过节,总有人回来看。有时候是阿诚带回来一兜水果,有时候是小勇提了包点心,有时候是一群半大小子,忽地涌进院里,喊“凌叔”。凌锋就让他们坐,让刘梅炒几个菜。那热闹,像这巷子里的桂花,年年不落。
这年秋天,桂花又开。陈岳站在巷口,望着那一排他亲手种下的树,说:“都长起来了。”凌锋站在他身边,也望。那排树,高的已过人头,枝枝丫丫,开得极盛。风一过,香得像要把整条巷子抬起来。凌锋说:“你头回种它们时,还拄着棍。”陈岳笑:“现在棍早扔了。”凌锋说:“可这香,留下了。”陈岳点头。两人在树下,像两株不再怕风的树。
晚间,小汤圆从学校回来,说班里要办秋游。凌锋问:“去哪儿?”小汤圆说:“去江心洲。老师说,有芦苇,有鸟。”凌锋说:“那你去。”小汤圆说:“爸,你要不要一起?老师让家长报名。”凌锋说:“我去,你不怕同学笑?”小汤圆说:“才不会。我们班好几个都叫爸爸去。再说,你又不老。”凌锋说:“那行。我去。”小汤圆乐了,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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