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色极淡,是趁令牌被收进东宫旧档里的时候塞进去的,还是沈渡在世时就夹在夹层里的,他不确定。可他知道那四个字是真的。
子时。他等着。
远处毓庆宫的丝竹声隐约飘过来,隔着重重宫墙,听不真切,只偶尔有一缕高亢的笛音被风送进冷宫的院子,在墙头上旋了半圈又散了。他的父皇在宴客,他的弟弟们在杯盏交错间谈笑风生。而他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坐着,怀里揣着一枚十六年前被人打开过的玉佩,胸口贴着那一点温热的触感。
第十回了。
他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,笑完之后又把嘴角收回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外面的更鼓正敲过二更,离子时还早。他把袖子拢了拢,呼吸慢慢放匀了,闭着眼睛养神。
子时来的时候,他醒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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