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岁时的习惯分毫不差。可这句话他从来没见过。他从第一回到第九回,每一次挖出令牌都只读到之前的旧内容,这一回却多了一行。
他抬起头,看向冷宫北面的窗户。窗纸外面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,袖口露出一截藕荷色的裙摆,只一瞬便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。那个人的脚步声轻得像猫,踩在甬道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动静,但他听见了。他从第一次被关进来就在训练自己分辨每一种脚步声,送饭的、换防的、巡查的、路过停下来撒尿的。那个人不一样,她练过,每一步都落在砖缝最不容易出声的位置。
赵辞。
他把令牌重新包好,塞进怀里。这一次他带走了它。外面天色一点点暗下去,斜阳从窗纸西侧移到了东侧,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。他坐在那道光痕旁边,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脑子里把前十回的轨迹重新排了一遍。
第一回他试图辩解清白,被赐死。
第二回他联络靖王,被出卖。
第三回他装疯,皇帝暗中派了三拨人来试探。
第四回他策动东宫旧属起事,兵败被擒。
第五回他逃了,逃出宫墙三里地,被追上来的禁军一箭射穿了后心。
第六回他什么也没做,不出声,不动作,不联络任何人,结果病死在了冷宫里。
第七回,第八回,第九回。
每一回死法不同,可每一回到最后关头,都会有一些“恰好“出现的信息递到他面前。一封门缝里塞进来的密信,一个看守醉酒后漏嘴的消息,一名送饭太监袖口滑落的纸片。那些信息给了他一线希望,让他撑着多活了几天,然后在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什么的时候,把他推下更深的悬崖。
像一只被反复放进迷宫的老鼠。每一次都以为找到了出口,每一次都倒在出口前三步。
李承稷睁开眼睛,看着横梁上那道焦痕。他在心里问了一句话,没有出声,嘴唇也没有动,只是让那个念头从脑子里沉下去,沉到很深的地方。
你到底想让我看到什么?
远处午门的鼓声传过来,咚,咚,咚,一声接一声,沉沉的,压着整座宫城的脊梁。冷宫外面禁军换防的脚步声整齐划一,更远的地方早朝散了,官员们鱼贯而出,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低语声混在一起。而皇宫最深处,毓庆宫的暖阁里,大胤天子李衍放下朱笔,对身边的内侍说了一句什么,声音不轻不重,内侍躬身退了出去。
李衍的目光落在案角一枚旧玉佩上。玉佩成色寻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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