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,齐昊尘站在检察院四楼会议室的门外。
他昨晚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——在赵无极的消息之后,他又花了很久梳理线索,然后在天亮前勉强合了一小时眼。此刻他的眼睛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,太阳穴突突地跳,但脑子异常清醒。
清醒到近乎冷酷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——黑色外套,深灰色的卫衣,牛仔裤。外套下摆被露水打湿了一片,左袖口蹭上了荒山上的碎石粉末,看上去灰扑扑的。后腰的匕首还在,隔着衣料抵着脊柱,是一块恒定的、沉默的提醒。
他没有特意收拾自己。陈卫国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,没必要演。
他抬手,敲了三下门。
"进。"
推门进去,会议室里比昨天多了一倍的人。
长桌两侧坐了七八个,都是生面孔。男的多,穿深色夹克或西装,表情统一地严肃,像是刚从某个紧急会议上下来。只有陈卫国坐在长桌一端,还是那身深色夹克,短发灰白,目光锐利。
在陈卫国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,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身材适中,不胖不瘦,国字脸,眉毛浓黑但已经花白了几根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比陈卫国的要旧一些,袖口有细微的磨损痕迹。如果不说,没人会把这个人和"省城来的调查组组长"联系起来。
但齐昊尘一眼就看出——他就是组长。
不是因为他坐在陈卫国右手边第一的位置——虽然那确实是个暗示——而是因为,当齐昊尘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,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发生了一次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偏移。
那种偏移,齐昊尘太熟悉了。是"真正的权力在哪里"的本能反应。就像在一群普通人中间,突然走进来一个他们真正敬畏的人——所有人的身体会先于大脑,做出一个微小的、朝向那个人的调整。
这个男人注意到了齐昊尘的进来。他没有立刻转头,而是先把面前的一份文件翻过了一页,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抬起眼。
那一眼,像两把磨得极薄的刀刃,从齐昊尘的头顶一路刮到脚底。
齐昊尘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"来了。"陈卫国站起来,朝他招了招手,"过来坐。"
齐昊尘走过去,在陈卫国指定的椅子上坐下。他的位置,正好面对着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
"介绍一下。"陈卫国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名,"这位是省城来的调查组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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