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色未亮透,许岁宁便醒了。
窗外雪光映在窗纸上,蒙蒙的一层白。
她睁开眼的时候,屋里还暗着,只有角落里一炉炭火燃着微红的光。
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,听着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在墙角打着旋儿。
今日之后,她便不必再听这院子里的风声了。
也不必再等那个永远不会踏进这扇门的人。
月容端着铜盆进来时带了一阵寒气,门帘落下又合拢,那冷意却在她脚边盘桓了一会儿才散。
见许岁宁已经坐在妆台前了,月容便搁了铜盆笑道:“少夫人今日怎么醒得这样早?奴婢还想着让您多睡一会儿呢。”
许岁宁从镜中看了她一眼,唇角弯了弯:“生辰日,总不好起得太晚。”
月容便不再多问,净了手过来替她梳妆。
这一回梳得比往日都要细致些。
月容的手指灵巧地将她一头乌发挽起,簪了一根翡翠簪子,那簪身通透,绿得盈盈的,衬得她发色愈发乌沉。
又取了一对白玉耳坠替她戴上,圆润的坠子垂在颊边,一晃一晃的。
那翡翠簪子是从前祖母给她的陪嫁,祖母说这簪子上的翠色最衬她的肤色,让她多戴戴,添些福气。
可她嫁进来两年,统共只戴过两三回,旁的时日都收在匣底,像那些被冷落的日子,暗沉沉的,不见天光。
衣裳是月容昨夜便备好的,一件藕荷色的锦缎褙子,领口和袖口绣了缠枝莲纹,底下是一条月白色的挑线裙,裙摆处绣了几朵细细的玉兰。
月容给她梳妆好了,退后半步瞧了瞧,啧啧道:“少夫人这一打扮起来,真真是菩萨面相,旁人见了怕都要多看两眼。”
许岁宁闻言,在镜中与自己对望了一眼。
杏眼含雾,眉目间有一种温软的妩媚,唇上点了胭脂,像霜天里一瓣未谢的红梅。
她这样一打扮,倒比平日里添了几分秾丽。
“莫混说。”许岁宁抿了抿唇,眼底难得有了几分笑意。
她伸手理了理鬓角,指腹蹭过那翡翠簪子,心里忽然静了一静。
祖母说戴着添福气,可这两年里,这簪子上的福气,她一丝一毫也没沾着。
倒是福气越过她,全去了旁人那里。
正披上狐裘,外头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少夫人。”
长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带着催促,“大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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